沐青迟疑了一下,说:“南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不许生气哟。当年我戍守玉门关时,听到消息说你父皇要将你下嫁与灏王府,我当时真的想起兵造反了,冲进京城把你抢了出来。幸好后来就听说下嫁的是纨毓公主,这才平息了那样的冲动。”
南公主惊讶地睁大着眼睛,喃喃道:“你竟然想过造反?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沐青看着南公主那样的失神,眼中也有一种黯然,“我知道那样我可能就将背上千古罪名,遭后人唾骂。可是你想想,我沐青出生入死地与匈奴作战两年,十五万将士陪我浴血,最后只剩下不足一万,可是皇上不仅没有赏赐,反而将我打入天牢,若不是你和兵部尚书李铱等的以死相争,我沐青或许如今早就不在人世了。最后尽管苟且偷得一命,却是发配到玉门关,终日与那漫天黄沙、荒凉凄寂为伍。这些,我都忍受了。但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心如刀割啊。我沐青为国尽心,可是国却那样负我……”
“对不起了,南南。”沐青看到南公主的痛苦,不禁有了一种愧疚。
“其实我知道,我父皇、我皇兄他们都负你的太多了。沐郎,你会不会怨恨他们呢?”南公主抬起脸,幽幽地问。
“之前是有过一些怨恨,但知道了他们同意你嫁给我,我就不再有任何怨恨,有的,只是深深的感激。”沐青抚摩着南公主顺滑的秀发,“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沐青一生最大的恩宠。”
情意绵绵间,小白兔含青从南公主、沐青面前跑过。
“含青,含青,来,让南南抱抱。”南公主从沐青怀抱中起身,抱起含青。“你知道吗,我母后说,她生我的那一天,梦见一只玉兔投怀,她一直都说我是玉兔投胎的。”南公主俏皮地一笑,“沐郎你觉得呢,看我像不像是玉兔投胎的啊?”
“你的美丽、温柔、善良都真的很像玉兔耶~~”看着南公主那样的娇憨可爱,沐青忍不住调笑道。
“哼,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南公主幸福地刮了一下沐青的鼻子,“那你呢,你是什么呀?”
“我就是吴刚啊,为了玉兔你,天天在月宫伐那桂木不止。”沐青笑着说。
“你有那么听话乖巧吗?”南公主轻轻地抚摩着含青的脸,良久,抬眼看着沐青,“不过算算你这么多年里那样的刀箭丛中生活,比起吴刚,就是要险苦得多了。”
南公主的眼中有了一层迷雾,“沐郎,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人和兔子都可以友好地共处,为何人与人之间却有那么多的纷争杀戮呢?你说是为了权力吗?为了荣华富贵吗?可是权力荣华富贵真的能给人带去幸福吗?我就看我父皇,位居天下至尊,可是他真的幸福吗?他视天下为主后,臣民为子民,耗尽一生心血,都是为了让天下臣民幸福。可是,天下臣民呢,有没有想过让他幸福呢?就简单地说,他每天都要批阅奏折到深夜,他每次跟我说,是不放心由大臣来做这些事,可是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大臣们太累,他恨不得自己一人把天下所有的纠纷都解决了,这样大臣们就可以不必有烦忧,百姓也不会有怨尤。可是呢,每次匈奴、羌族犯境,文武百官中,除了你,还有谁主动出来为他分忧呢?我父皇就是被天下活活累死的啊,而且至死都还不能瞑目。”
南公主眼中泛起泪花,“是啊,我皇兄他做了皇上,是比我父皇享受荣华富贵,可是我不见得他就是幸福的,他每天要时时担心防守着别人来抢夺他的皇位,更怕别人加害于他,连晚上睡觉都要不停地换地方,今天宿秀宛宫,明日睡明华宫的。”
南公主苦笑了一下,说:“这些都是你们外人自以为是的世俗想法了。就好象我父皇,他真正喜欢的,也就只有我母后一人。他每个月,也会常去后嫔那里过夜,但都是类似于一种应付了。因为初时有一个嫔妃,入宫三年,却还从不曾见过皇上一面,后来就发疯投井自尽了。自那以后,父皇就会轮流到他的那些嫔妃寝宫就寝,但我知道,父皇真正能够记住那些嫔妃名字的,都没有几个的,他只是在尽一种责任,一个男人、为人夫的责任。面对一个你不爱的人,你和她在一起,就算同床共枕了,你会觉得真心的快乐吗?不错,我皇兄他是比父皇好色,但我经常听宫女说他又对哪个嫔妃发火、对哪个嫔妃赐罪呀什么的,母后也说过,皇兄真正喜欢的,也就是那么两三个嫔妃。可是因为害怕泄露行踪,他却不敢过多地在自己真正喜欢的嫔妃寝宫里过夜。你说,他这样就是幸福吗?”
沐青有一种默然。
“如果你在皇宫,你会发现,那个地方,其实真的很冷漠的,很难有爱的。各个嫔妃是对皇上好,可那只是为了争宠,皇上呢,除了喜欢的那么两三个,更多的就是一种玩弄了。各个嫔妃之间,为了争风吃醋,真的是无所不用手段。父皇曾经就是为这些而心烦不已。所以他喜欢和我母后在一起,因为母后她善良宽仁。但我知道,父皇对母后,也未必真的是爱,只是觉得母后让他感觉舒服而已。就好象一个碗,你可能用着觉得很舒适,但却未必去爱她,甚至都不会想去好好看她了。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在皇宫里就是一个花瓶。许多人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可爱,对她们不会有伤害,还有,就是因为父皇宠爱我,而不会是喜欢我的生命,更不会爱我。如果说有谁真正爱我的,那也就是我母后和父皇。只是对于父皇而言,我是一个有了裂缝的花瓶,而他就是那个我把摔坏的人,所以他后来对我一直都有一种愧疚,愧疚他不能成全我的幸福。我到最后真的很害怕看我的那一种眼神,让我觉得有一种罪过,觉得是我陷他于那样的痛苦。”
南公主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脸上有了一种深深的疲倦。
“沐郎,其实我觉得真正开心的,就是和你在一起了。”南公主将头埋在沐青怀里,“只有你,才是真正地爱我生命的人,也不会给我任何的压力。”
沐青默默地将南公主整个身躯揽入怀中。南公主紧紧地靠在沐青宽厚的怀抱里,泪水无声地流淌着,“沐郎,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啊?”
沐青没有说话,只是把南公主搂得更紧。
“南南,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的幸福,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的伤害,再有任何的委屈。”沐青的将军的话撞击在暮色里,有了一种空蒙的沉重。
“恩,沐郎,我也真的希望我们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做一世的夫妻。以后生了孩子,也让他们守着这片产业,做一个平凡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娶一段平凡的幸福婚姻,永远都不要再纠缠进入官场仕途,你说好不好啊?”南公主的声音,带了一种倦极的梦幻感。
“恩,就做一个平凡的人,留一段平凡的幸福。”沐青的眼睛湿润了。
如此情爱
岚和军是小学同学,也是同村人。但是在上学期间,他们并没有什么交往,甚至连话也说不上一句。
军上中学时很调皮,是老师眼里的差生,军也不管老师怎么看他,照样我行我素,不做作业,净干让老师头疼的事情。小小年纪,竟然还会给女生递纸条。最后学校里忍无可忍,不得不将他还有另外几个差生一道开除离校。
岚上学时成绩也一般,加上从小有气管炎,同学们大多不愿意跟她玩。军后来说,上学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就这样,岚念完初中就不上了,后来学了裁缝手艺,到深圳打工去了。
军被学校开除,给家里人很大的打击,全家都对他不再抱什么大的希望,只愿他能学门技艺,自己养活自己就可以了。作为家中的独子,父母甚至放弃了他将来能娶老婆的念头,叫他到外地有机会入赘到女方家中,也算了了心愿。
军的父母把他送去学木工,当时的说法是只要有门手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可见那时人的要求并不高,能解决温饱就足够了。
军于是离开父母、离开家乡,来到繁华的上海,开始了他的木工生活。也许是本性难改吧,军并不能认真的跟师傅学手艺,头脑里整天不知想些什么,师傅为此也很头疼,但是为了那每天的学徒工工资,师傅又不舍得放他走。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每个人的思想都会改变。军在后来的生活中,由于自己的**不羁,吃过不少苦头,曾经一度自己养活不了自己。
一个偶然的机会,军结束了他几年的木工生涯,到一个私营企业里打工,最初从做杂工开始。老板是一个古板、严厉的人,对下属话很少,从来是说一不二的。面对这样的老板,军不敢浮来,小心奕奕的做着他并不喜欢的杂活。
岚那些年一直在深圳打工,为了节省路费,岚整三年才回家一次。那次还是奉父母之命回来相亲的,男孩叫明,长的很英俊、潇洒,只是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岚因为心有所属,对相亲提不起兴趣,人虽然在家中,心却早飞到了深圳。一个礼拜后,岚便和相亲的男孩明定亲了,在农村,说明两家已经是亲家了,不可以随便反悔的。定亲后,岚再回深圳,明则去了上海。
军在厂里的表现渐渐赢得老板的赏识,军不用做杂活了,老板让他负责采购生产用的原材料。随着岁月的流逝,看着周围同龄人一个个都有了朋友,军心里很是着急。但因为他年少时的种种劣迹,熟悉他的女孩大多不愿意跟他处朋友。
后来,老板厂里新招了一批女工,军瞄好一个身材苗条的作为目标,开始了近乎疯狂的追求。军利用每天外出的机会,给女孩买吃的、穿的、用的,军所有的工资都投进去了,那段时间跟女孩一个宿舍的女工都占了不少光。但女孩迟迟不肯答应,军急了,当着大家的面跪倒在女孩脚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旁边的人都很受感动,女孩当然也不例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女孩成了军的女朋友。
不久,女孩就成了军的女人。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军和女孩才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而岚也在定亲一年后结婚,从认识到结婚,岚和明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个礼拜。婚后不久,明便离开家回到远在上海的单位上班去了。岚没有再去深圳,在家周围开了个小裁缝铺,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滑过,没有任何波澜。
那年春节过后,老公决定把同龄的亲戚、朋友请到家来聚一聚。岚作为老公的堂表嫂,和明一起被邀请来了;军作为老公的同学、朋友,和他妻子也在被邀请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