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阴魂不散的鞋
顾茹的丈夫于超突遇车祸去世了,这对顾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面对丈夫面目全非的尸体,她当场晕了过去。接下来的几个月,她经常哭了睡,醒了接着哭,工作漫不经心,几乎神志不清。
开始,妹妹顾莹把顾茹接到自己家,时间长了,顾茹坚持回到自己家。回到家才发现,妹妹怕她太思念于超,把于超的很多东西都拿走了。可是,屋里依然到处都是于超的痕迹,这又勾起了顾茹的伤心事,她回想起丈夫的种种好,直哭到半夜才睡着。在睡梦中,她梦到于超回来了,来到她身边温柔地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被子都不盖好。”
顾茹惊醒,发现自己被子盖得好好的,家里空无一人,可刚才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
第二天,顾茹一开门,就惊叫起来,门口摆着一双鞋,很旧了,正是于超的。顾茹住的是老式小区,人们习惯把旧鞋放在门口,以方便下楼。
顾茹想起以前和于超一起看过《人鬼情未了》,她宁愿相信丈夫的确还在她身边。这下子,她的精神好多了。
于超去世没多久,就有人向顾茹抛丘比特之箭,他就是林海波。林海波多次给顾茹发短信,并邀请她出来小坐。顾茹知道他的心思,但于超在她心里的位置无人替代。其实,林海波是顾茹的初恋情人,当年他伤害了顾茹,两人分手,现在林海波开了家诊所,至今未婚。
下班后,顾茹高兴地往家走,仿佛丈夫在家等她,林海波在拐弯处拦了过来:“小茹,出去坐坐吧。”
“不去了,我买了于超最喜欢的香菇,我要做晚饭去。”顾茹认真地说。
林海波急了,握住顾茹的肩摇她:“醒醒吧,于超早死了,你不要再活在幻觉里。”
顾茹斩钉截铁地说:“不,他没有死,他每天晚上都回来看我。”林海波给顾莹打了电话:“快来看看你姐吧,她说于超没有死,我看她快神经了。”
顾莹急匆匆赶到姐姐那,顾茹正心情愉快地收拾饭菜,桌上都是于超生前喜欢的菜,放着两副碗碟。顾莹劝道:“姐,人死不能复生。姐夫死了,你再不要活在回忆里。”
“他没死,他昨晚还来看我呢。”看妹妹要发火,顾茹就把门口的鞋给她看,“你看,这鞋分明是于超的嘛!”
那鞋是实实在在的,顾莹有点害怕了,莫非真有鬼魂?回去后跟丈夫余寒商量起这事,余寒说:“我看定是姐姐想于超想疯了,把他的旧鞋放到门口,自己麻痹自己,这样下去可不得了。”顾莹真怕姐姐疯了,她和余寒悄悄来到姐姐家,把门口的鞋收了。
第二天,顾茹突然发现鞋子没了,号啕大哭。
林海波一直担心顾茹,他硬把顾茹拉到诊所,给了她几片药,说:“小茹,你这样真叫人担心。于超是好男人,可是世上除了他,还有许多人关心你。”
顾茹想起林海波从前的种种,怨恨地说:“我此生除了于超不会嫁任何人,何况他并没离开我。”林海波很伤心,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刺伤顾茹,只好由她而去。
门口的鞋子消失了,顾茹又消沉下来,她经常半夜起来,到门口看,希望于超的鞋子或许又出现了,可惜总是失望。这天晚上,她突然听到尖厉的呼喊声:“快来人啊,杀人啦。”很快警笛声四起。
原来,小区发生了杀人案。警方判定是入室抢劫,这是这个月第二起刑事案件了,上一回是强奸案,被害人连凶手的模样都没认清,还是个悬案。
顾莹担心姐姐,要她再搬来自己这里,但顾茹说:“我喜欢住自己的家,我走了,于超回来岂不寂寞?”
顾莹没办法,便和余寒商量赶紧找个男人,填补姐姐的心,他们想到了林海波,毕竟他和顾茹有过感情,林海波说她心里只有于超,不愿接受现实,没办法,只好慢慢等她的伤口愈合。
这天于超的鞋子再次出现了,好端端地放着。顾茹激动极了。她把这事告诉了妹妹。顾莹纳闷地说:“我亲眼看着于超入殓的,他怎么还会回来?”
顾茹服了林海波的药,神志清醒了些,她琢磨于超鞋子的事,也知道阴魂不散没有根据,“莫非,于超没有死?”那天认尸时,身材一模一样没错,但脸面全非。
“于超没有死,他还活着。”
顾茹和顾莹都吓着了。他为什么装死?以电视剧里的情节,应该是官司缠身,或有人想暗算他,反正是有难言之隐。可不管怎样,于超还活着,他就在附近,时时惦念着妻子。
余寒却不这样认为:“姐夫要真活着,干吗不回来看姐姐?光把鞋留在外面是什么意思?装神弄鬼的,怕姐姐不疯是不是?还有,他留下鞋,怎么再走出去?”顾茹脑子乱极了。她把丈夫的鞋从门外拿进屋来,好像那是丈夫本人似的。
余寒和顾莹一心想成全顾茹和林海波,他们以顾莹生日为由,把两人拉到一起,给他们私处的空间,两人借故走后,林海波真诚地对顾茹说:“小茹,我以前是对不起你,但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你,能再考虑考虑吗?”
这段时间林海波对她的好,她怎么能没感觉呢?可是于超还在她心里,她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林海波坚持要送顾茹回家,说:“这条街太乱,一个女人家很危险。”两人并肩走在陋巷里,仿佛当年的时光又回来了。
突然,一个小子闯过来一把抢走顾茹的皮包,林海波刚追过去,谁知声东击西,又闯出一个男人,要抢顾茹脖子上的项链。这是于超买给她的结婚礼物,顾茹哪肯放手,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林海波只好赶回来救顾茹,在打斗中,他的鼻子被歹徒打出血,歹徒看占不到便宜,悻悻地跑了。
顾茹心痛不已,扶着林海波回家冲洗伤口,眼泪忍不住往下落。林海波宽慰她:“我没关系,可惜你的包没抢回来。”
“我的包里没什么值钱的,真对不起。”林海波握住顾茹的手:“小茹,这里太乱了,你一个女人家一个人住,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让我来陪你吧。”顾茹的心被融化了,可她还是不能接受林海波。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顾茹刚要开门,林海波叫道:“先从窥视孔里看看。”过道黑黑的,窥视孔什么也看不到。
林海波冲到前面打开门,外面站着个陌生男人,那人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找姓周的。”这个楼内就没有姓周的,林海波狐疑地看他下楼离开。
时间不早了,林海波要走了,他慎重地告诫顾茹:“刚才那人不像好人。生人来一定不要开门,晚上有人敲门,更不能开。”想起最近发生的刑事案件,顾茹连连点头。林海波离开半个小时,又给顾茹打电话关照她注意安全,要她一晚上不要关机,顾茹被他的体贴关怀感动不已。这一晚,她第一次没有梦到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