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和几个见义勇为的顾客扑了过去,好在抢救及时,只烧坏了几双套鞋。
十多个人目睹烧起来的是绿火,都说人间烟火是橘黄色的,只有鬼火才是绿色的,所以众口一词:是狐仙作的法。
半个月后的一天午后,又听得王奇异惊慌失措大叫“起火了”,众人飞步赶去,发现袜箱上绿火蔓延。正七手八脚扑打时,传来了阎金章声嘶力竭的喊声:“不好啦,这里也着火啦!”果然,绿火缠满了窗口上的木栅栏。也好在两处的火都是刚刚烧着,很快被扑灭了。
张氏兄弟吓破了胆,买了十几口大缸,安顿在店堂宅院内外各处,都装满了水,供随时救火之用。
正当大家严阵以待防火救火时,店里又接二连三地出事了。
陈涤生经管的放在抽屉里的售货登记簿不见了,急出了一身冷汗,被张剑秋训斥了一顿,令他重立一本。谁知不过三天,新立的账簿又不翼而飞。陈涤生惶恐不安,不知所措,他本来对大仙显灵持怀疑态度,这下也相信了,以为是大仙责罚他的不信不恭。
既然是大仙显灵,500块银元很可能也藏匿在什么地方,张氏兄弟寻了好一阵却不见踪影,便商量请术士招回银元,当下嘱王道梅与李发云去请西城门外蛮有名气的朱巫婆。
朱巫婆到了,点燃香烛,披头散发仗剑哼唱,又急匆匆转起了圈子,内行一看,知道是奔赴仙界去了。不一会儿,她开始反转圈子,据说是回来传达仙旨:“店中有没有年过花甲的秃顶老头?”
“有,有。”张剑秋回话。
“有没有20岁出头脸面上有疤痕的?”
“也是有的。”
“两个一老一少都是贼,合伙偷了这500块银元。”朱巫婆说得十分肯定。
一老一少显然指的王道梅与阎二,张氏兄弟很信任此2人,对朱巫婆的话将信将疑,因此只是暗中注意两人的行动,没有再追查。
学徒邓发俊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次有顾客问起大仙的事,他冷笑一声:“什么大仙不大仙的?我看作怪的不是大仙而是人。”
不想就是这句话,却引来了大仙的报复。
一天晚上,轮到邓发俊和另外3个店员看夜,临近半夜,4个人都已呼呼入睡进入梦乡,邓发俊突然大呼救命,大家急忙亮灯,只见邓发俊双手捂脸,痛苦不堪。3人立即把他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有人泼了镪水,幸亏浓度低,没有生命危险,但已终身破相。
天亮后,大家都在吃早饭,“砰”的一声,李发云突然间碗筷撒手,倒在地上口角垂涎两眼翻白,众人千呼万喊,却不回一声。
“快送医院吧。”王道梅说。
张彤云忙制止说:“不要乱来,这是鬼魂附体。”
果然被张彤云说中了。一会儿工夫,只见李发云突然睁开双眼,指着张彤云大声斥责:“胆敢说本大仙是鬼怪,该当何罪?”他的声音变得像太监,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张彤云一惊,“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弟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仙,请大仙恕罪。”张剑秋也紧跟着跪倒。
李发云又一个驴打滚坐了起来,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本大仙来这里接受香火,却有人出言不恭,再有不敬的,勾了他的命!”
“不敢,不敢。”张氏兄弟叩头如捣蒜一般,吓得连声音都变了。
“吾去也!”李发云一下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开眼睛,“咦,我怎么坐在地上?张老板,你们跪着干什么?”
李发云一脸诧异又显得几分惊恐:“啊,真有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频频小便泄天机大仙原是贼骨头
自从狐狸大仙在“泰升”出现后,店里不断发生货物被盗现象,小至牙刷、清凉油、火柴、香烟,大到鞋子、被单、包扎好的食糖及南北干货,还少了一批暖水瓶、洗脸盆和钢精锅子。
张氏兄弟只当是大仙作祟,不敢声张,也不准下面议论,唯恐得罪大仙,变本加厉受惩罚,而且对大仙供奉更好,叩拜更勤,焚香燃烛烧纸钱更多。
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感动大仙,被盗的东西也与日俱增。
店员中,也有人不相信是大仙显灵,认为是人在作怪,除了邓发俊外,还有一个便是老职工王道梅。王道梅老于世故,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时时监视着心里怀疑的对象。
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曾被大仙附体的李发云上厕所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今天下午,已去过2次了,3点半又对同事说:“茶喝多了光想小便,去去就来,关照一下。”
他前脚一走,王道梅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店堂,悄悄跟了上去。
李发云没有上厕所,而是去了宿舍,将门关上,脱去枕头套,解开充当枕头蕊的包裹,从衣袋里掏出袜子、钢笔、剃须刀架连同刀片……
王道梅早有准备,在玻璃窗的糊纸上刮开一个小洞,将李发云的行动尽收眼底后,伸手敲门。
李发云大吃一惊:“谁呀?”边把袜子等东西塞进枕头套,捂在被子里,想想不保险,又拿出来扔到床下。
“吱呀”门开,“是王师傅,有事?”李发云佯装笑脸,看上去却像在哭。
“来,与你说件事。”王道梅反客为主,走进宿舍,目光落在**的一盒刮胡子刀片上,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这是店里的货,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发云暗道“不好”,原来是他刚才手忙脚乱落下的,立即急中生智掩饰说:“邻居托买的。”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啊呀,忘付钱了,违反了店规,认罚认罚。”他清楚得很,店里每笔生意都要登账的,所以索性“坦白”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