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善和西恶
汉水之东有个人,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他总过去帮忙,还到处劝人要积德行善,所以大叫都叫他“东善”。汉水之西有个人,总是游手好闲,人家丢东西了就怀疑是他偷的,他也从不辩解,人送外号“西恶”。
东善和西恶有一次在襄阳城碰了面,两人相约去游玩古隆中。他们走到一个偏僻的山脚,看到有一口很深地古井,东善人想:“西恶是大家都讨厌的人,如果我把他杀死了,那就是积德行善了。”就假意对西恶说:“你口渴了吧,我来帮你打水喝。”西恶连忙说:“不不不,还是我来!”说完西恶抢着去打水。这正中了东善的计策,他一脚踢在西恶的屁股上,把西恶踢倒深井里,然后搬了一块石头压住,还在上面盖了枯草。
幸好这井里有水,水也不是很深,西恶没有死,他几次想往上爬,可爬到进口就被石头挡住了,出不去,他大声的喊人来救,也没有人答应。
西恶泡在水里,以为自己死定了,迷迷糊糊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一个说:“是我打跑财主家的护院,我功劳大,财主的女儿归我。”另一个说:“是我在他们饭菜里下了药,不然你打不过那些护院,财主女儿归我。”一个说:“先下药的主意是我想到的,没我行吗?”另一个说:“要不是我混进去,你能下得了药吗?财主女儿要归我。”之后又听见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后来又有打斗的声音,他们打着打着,把压在进口的那块大石头打掉了。
西恶爬出来一看,已经是夜晚,只有一点点星光,两个男人还抱在地上打呢,一旁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西恶轻声轻脚地走到女孩身边,抱着女孩子偷偷的走了,两个打架的人什么也不知道。
西恶怕那两个人来追,一口气抱着女孩跑了十多里地,那个女孩也醒了。西恶这才知道女孩是襄阳城最大的刘财主家的女儿,被强盗抢出来的。女孩儿鞋子也掉了,路又不好,自己也不能走,又怕那两个强盗追上来,西恶只好抱着女孩儿回到襄阳城刘财主家。
刘财主就这一个女儿,当作掌上明珠一样宝贵,女儿在家里被强盗抢走了,他非常伤心,下令说只要谁能救回女儿就把女儿嫁给谁,还下令谁能捉住强盗就奖赏黄金千两。
西恶把财主的女儿送回家,还一五一十的把两个强盗的事情说了。财主马上答应把女儿嫁给他,还派人去井边捉强盗,西恶也去带路。
可来到井边,两个强盗已经不见了。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很多百姓都在说东善的事,说他真是个大好人,今天早晨又救了两个人。西恶和财主家的护院跑过去一看,那两个人就是抢财主女儿的强盗,东善还在喂他们喝药呢。原来东善担心西恶没死,大清早的起床就跑去看,结果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不能动,但是跟他说:“只要你救我们,我们就告诉你一个大宝库的事。”东善这才把他们救回来。
财主家的护院押着两个强盗和东善进了衙门,最后强盗被判了死罪,东善判了从犯,被发送到边疆充军了。西恶娶了财主的女儿,后来成了襄阳城的首富。
四儿子是条狗
有个老头姓胡,单名一个州字。这胡老头早些年做过假和尚,因为那时候闹饥荒,为了讨口饭吃,他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那一年,胡州来到一个小村庄,这庄子里有百十户人家,他就挑了个大宅院,走了进去。这家宅子的主人姓马,庄子里的人都叫他马二杆。马二杆家里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马小一、马小二、马小三。可认识马二杆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四儿子。其实啊,这四儿子就是他们家养的一条大黄狗,因为平时能帮马二杆看家护院,所以深得马二杆喜欢,叫它四儿子。胡州一进马二杆家,就赶上马二杆和他四儿子大黄狗说话呢:“四儿子,今天咱们家改善生活,吃蒸馒头,待会儿啊,我也给你吃一个。”
吃蒸馒头其实不算什么,但闹饥荒那会儿,别说馒头,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说是蒸馒头,其实呀,就蒸那么几个,家里的人,每人能分上一个,就算不错的了。胡州听见这话,赶紧把话接过来:“阿弥陀佛,施主真是仁德,想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是一般的平等,施主竟能认这狗儿做儿子,想来施主是极有善缘的啊。”就这么几句奉承话,就管用了。怎么管用了啊?那时候的人本来就善良,看到要饭的,逃荒的啊,都会帮上一把。马二杆一看来了个和尚,马上拿出三个馒头给了胡州。
这一下,胡州倒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气坏了仨儿子。怎么呢?您想啊,本来馒头就不多,胡州一下就要去了三个,这小哥仨儿吃什么呀?马家这小哥仨儿也都很淘气,等胡州一走,马小一就跟小二、小三说:“看见没,这活儿好啊,剃了光头,披个床单子就行,待会儿咱们就这么办……”
等到了这天下午,因为庄子里有个老人去世了,马二杆就带着媳妇去那家帮着做点事情,打打下手。小哥仨儿见机会来了,马上找出剪刀,准备剃光头,做和尚。小孩子哪会剃头啊,头发是剃了,但是没剃光,哥仨儿的小脑袋上全都剩下了几绺头发,左一块右一块的,跟被驴啃过的草地似的。
接下来,哥仨儿开始找“袈裟”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单了,但马小一有办法。他打算用面袋子改,面袋子是用白布做的。小哥仨儿就把白面口袋剪开,脱光了衣服,披在身上。最后,马小一跟小二和小三说,有这样的好事,咱们得带着四儿大黄狗啊。于是他们也给四儿做了件衣服,然后一起帮着四儿剃狗头。忙了大半天才剃完,瞧那四儿脑袋上一根毛都没剩,连胡子都给拔了。等到都忙完,天也黑了,小哥仨儿美滋滋的带着四儿出去显摆去了。
小哥仨儿带着四儿到了老人去世的地方,没从正门走进去。从哪儿进去的?跳墙。小哥仨儿倒是能爬到墙头上,四儿爬不上去啊,四儿晃悠着大秃头在墙底下急得直转悠。小哥仨儿也没管四儿,直接就跳下去了,跳是跳下去了,可是等小哥仨儿站稳了脚跟,定眼一瞧,全都傻眼了。怎么了?他们发现胡州和尚也在院子里,而且就在他们眼前。
原来,胡州和尚从马二杆家出来就到这家了,这家的主人要留胡州在老人家的灵位前念念经,超度超度。胡州一口答应了。他想得好啊,等到夜深了,大伙都散了,他就偷偷地把祭品吃了,吃完就跑。
这会儿,胡州正假装念着经文呢。他念的声音小,别人都听不见,是这么念的:“老人家啊,您走好啊,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这是糊弄人呢,绝对没有糊弄鬼的意思,千万别跟我计较啊。佛祖爷爷呀,您赶紧派几个神仙把老人家接走吧,大伙儿也赶快散了吧,散完了,我好开饭啊。”
胡州正念着呢,只听“扑通”一声,小哥仨儿从墙头上跳下来了,胡州也是做贼心虚,再加上那时候没有电灯,四周黑糊糊的,又是在超度老人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来了三个穿白袈裟的小和尚,还冒着白烟。这哥仨儿穿的是白面口袋,那玩意儿,一抖,能不冒白烟吗?胡州哪见过这个,吓得赶紧跪下就喊:“恭迎神仙爷爷!恭迎神仙爷爷!”小二和小三年龄小,一见这阵势,吓傻了。马小一有主意啊,他一看眼前的情形,再一看祭品,赶紧装模作样地说:“老头,别行礼了,赶紧把那个烧鸡拿来,我尝尝,在天上总想吃,就是吃不着。”胡州也是吓糊涂了,没多想,就把烧鸡递给了小哥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