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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四川翰林和江南考生

江南是广出才子的地方，考生往往恃才骄傲，主考官必须是才能出众，文思敏捷的人担任，方能完成任务。

李翰林初到江南，兴致很高，想一览江南风光，他租来一只小船装成一艄公，在河里划船耍。一些赴考的童生，要乘船过河，李翰林便来渡他们。考生一上船，就吟起诗作起对来，非常热闹。

一个考生说：“风吹杨柳千枝动。”

另一考生说；“雨打江河万点波。”

李翰林看着这般情景，一边推船一边说：“那些童生，‘千枝’‘万点’，你们数过了吗了”

一个考生傲慢地说：“那你说怎么对？”

李翰林说：“按我想，应该改为‘枝枝动’‘点点波’。”

那些考生听了觉得艄公挺有意思，便不再喧哗了。

康熙六十年，李翰林二下江南主考。他装作一位游客暗察考棚。考棚设在张家楼，楼高三层，考生们正在那里打牌掷般子，毫不在乎。有的考生议论说：“据说这次主考官是四川人，有点厉害。”有个考生说：“厉害，他读过《三字经》么？”

李翰林下楼来，就在墙上书了一首《题张家考棚》

一上张家楼上楼，眼观四水碧横秋。

不是巫山云雾隔，看破江南十二州。

考生下楼来时看见了诗，大家都在猜测：楼上见着的那人，可能是主考官。

正式考试这天，考场门口挂了一把尺子、一把剪刀、一个灰线包。很多考生都没引起注意，一直坐着等出题。但也有的考生机警，见主考官不出题就知道了门上挂的东西，它暗示“三才者”，把考卷还是答起了。第二天再考，考场前站着三个剃着光头的小孩子，它示意为“三光者”。这天又有一些考生弄得莫名其妙。第三天，他用一个书童，背着一个小鼓遍街打，口喝“看题罗！看题罗！”临着考试，又不见出题，原来这题是“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这天又有不少人交了白卷。

三考结束，有人对李翰林不满，在他的住处门上写了：“四川老棕，头重脚轻根底浅。”

李翰林出来看后，马上在旁边写上：“江南嫩笋，嘴尖皮薄腹中空。”

一些考生看了，虽然不满，但也不敢骄横无礼了。

注：故事中提到的李翰林却有其人，名叫李钟峨（1662一1750）字雪原，号芝麓，四川通江县九浴溪人。清康熙癸酉举人，丙戌进士，曾任翰林院检讨，大常寺少卿等职。教过乾隆皇帝，官至一品。

镜中筵和卖月亮

明朝末年有个起义军的领袖名叫张献忠，他在成都当过皇帝，民间流传着他卖月亮的故事。

有一天傍晚，张将军办完军事，带着几员部将，到附近百姓家中巡访。他们翻过一架架山梁，见不少田地荒着，好端端的一个天府之国，竟被官府弄成了这般模样，感到十分担心。转眼间，来到一间茅屋前，门半掩着。张将军和随从跳下马来，轻轻推开门，只见屋里空****的，角落的草堆上躺着一个须鬓斑白的老人在呻吟着。

老人听见有人进来，忙问：“是谁？”

“大伯，我们是赶路的盐商，想借个歇。”张将军回答说。

“我这里窄，也没人照料你们。”老人话未落音，一个青年喊着爷爷进来了，他对老人说：“我在城里讨了两把米，给你熬点汤喝。”老人连忙制止：“算了吧，郝老财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准备的鸡还不够斤两咧，拿去喂**。”

那青年不开腔了，成串的泪珠落了下来。张将军忙问怎么回一事。青年告诉他，在这个县，有个姓郝的大财主，仗着他儿子是兵部尚书熊文灿的亲信，霸占了附近好几个县的土地。对庄稼人除重租盘剥外。每年他家还要办好多次生日，都要农民送礼，不送就得遭殃。再过三天，郝老财的生日就到了，我们的鸡才四斤一七两，要五斤重才行咧。”

听了这番活，张将军愤怒万分，他叫随从取了些银子给青年，让他好好伺候爷爷，便骑马回军营去了。

三天后，郝财主的生日到了。张将军和几员心腹将领扮成盐商，挑着担子来到县城外找个客栈住下。买了几只肥鸡母，一人提一只夹在人群里“拜寿”去了。

郝老财在豪华的庄园里大摆宴席，走廊到大厅摆满桌子。奇怪的是桌上都有面大镜子，只有大厅正中那桌没有，却铺上名贵的桌毯。张将军等人站在走廊前，暗猜着这老家伙在耍什么花招。一个庄稼汉拉了他一把，叫他们在桌旁坐下。

晌午过去好久了，人们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不见动静，但谁也不敢吭声。好容易郝老财和一伙达官贵人从后厅出来，一同围坐在正中的席位上，厨师们立即忙碌起来，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一个劲华地上菜。只一见他们划拳饮酒，闹得不亦乐乎，而这些贫苦农民的席上，连水也没有端一杯来。大伙都望着那面大镜子，镜子里照出端菜人的影子，人们就要做出吃菜的样子，镜子里出现斟酒的影子，人们就要做喝酒的样子，谁也不敢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