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奇马上做出决定:司机去附近工厂打电话再调车来,自己则留在路边截一辆车。
这时,一个穿红背心的胖小伙子,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推着自行车好奇地绕着小轿车转了一圈。
“想进去坐坐吗?”张文奇友好地打着招呼。
“想啊!”小伙子坦诚地说。
“那你进去坐吧!”
“哎,哎!”小伙子乐颠颠地把车一扔,一头钻进车去。他哪里知道,张文奇是在打他自行车的主意呢!
“你先坐着,呆会儿司机来了,你告诉他,我骑你的车去机场啦,然后你坐车找我好吗?”
“好嘞!”小伙子痛快地答应着。
“嗖”——张文奇像一支射出的箭,骑着车直奔机场。这时已是十二点牛了。
到了首都机场,保卫人员正心急火燎地等着他呢!“你可来了!再等几分钟,我们可绷不住劲儿要放人了!”
“谢谢!”张文奇只说了这两个简单而又厚重的字。
经过一番努力,他从瓦特夫人那里搜出了发报机和胶卷,以及外国情报机构所要的中国原子弹实验任务的洋细情况。而这一切,停留在候机大厅外的瓦特却还蒙在鼓里。
张文奇拿着证据,迈着有弹性的步伐走出候机厅时,一眼瞥见瓦特还在那里“转磨”呢!
“嘿!小子,我早认识你啦!”张文奇心中暗想,“咱们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洗出小样,经分析鉴定,再把瓦特拍的可疑胶片冲洗放大,送往有关部门鉴定,证实这些外国间谍虽然表面身份是维尼龙设备安装专家,实际上他们搞的是放射化学,拍的是我核工业基地的地形图。这些底片经过特殊拼接,可以显示不仅有原子弹机密资料。还有七张兰州军区完整的战备地形图,另外三张是兰州军用机场地形图。据此完全可以判断瓦特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务!
经分析,他们通过海关往境外携带老鼠,就是通过老鼠身上的微尘,测试我国西北原子弹基地放射物的试验数据,然后推算中国原子能工业的发展机密。
事不宜迟,马上向杨副部长汇报。
杨奇清拧着眉听着,在屋里不停踱步。突然他站住,抓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说道:“我是公安部杨奇清,要向总理汇报案子!”
张文奇顿时睁大双眼。
“我是周恩来呀。”
周总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张文奇双手禁不住紧紧地按在沙发扶手上,侧耳倾听。
杨奇清简单扼要地汇报了案情。周总理边听边问,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张文奇都听呆了。
杨奇清放下电话兴奋地说:“小张,听见了吧?总理说这个案子大有可为,一定要搞到底,配合外交斗争、外贸斗争。”
张文奇连说:“听见了,我听见了。”
走出公安部大门,张文奇抬眼望天,天是那么地蓝,太阳是那么地亮!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瓦特像只罩在玻璃罩里的苍蝇,嗡嗡嗡地、慌忙地乱撞。
不久出现了新情况,兰州的一个外国专家在某科研单位搜集我核弹头无线电遥测频率时被我方拘留了。
这时,一个长途电话打到北京找瓦特。此时瓦特尚不知自己处在被监视之下,接电话时,他脱口而出:“不是他,是许林德!”
许林德是谁?在何地?以什么身份在中国出现?
张文奇对这句脱口而出的话非常重视,敏锐的侦察嗅觉告诉他,许林德是一条大鱼!
为了进一步了解许林德,弄清他的真实身份,张文奇决定以技术专家的名义随中国进出口公司考察组赴兰州化工基地。
当时的兰州化工基地决定从维克斯——吉玛公司引进先进的化工生产设备。
1964年11月25日,英国维克斯——吉玛公司同中国技术进出口总公司签订了供应中国兰州化工公司设备等合同。合同规定:这家公司向中国供应最现代化的设计和技术、质量最优良的设备和材料,并保证实现合同规定的运转数据。但是,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大量事实证明,这家公司根本不按规定履行合同。经检查,这家公司并没有掌握合同中的主要技术。其他技术文件的交付、设备材料的供应及中方实习人员的安排等方面,也是一再拖延、推脱。他们派遣来的所谓技术人员,表面为工程师、检验员、现场秘书,但大部分不称职,甚至刁;懂这方面的技术,却热衷于在兰州地区甚至军事禁区周围乱转悠。
大量情况表明,这个项目引进存在着非常可疑的情况,可能是以贸易为掩护,进行政治上、经济上的破坏和诈骗。
中国技术进口公司考察组所乘飞机徐徐降落在西北高原的兰州机场。
考察组的到来,立即引起外国专家们的注意。尤其是张文奇对他们来说是个生面孔。外国专家组长特鲁茨·封·许林德曾试探地询问一同前来的赵少华副总工程师:“那位张先生是政工人员还是技术专家?”
这时,兰化公司的副总李岗巧妙地回答:“你愿意和张先生交朋友吗?你和他聊聊就清楚了。”
外国专家组也有人试探兰化公司专家刘甫:“他们这个考察组有特工人员吗?”
为了在短时间内甄别清楚外国专家的身份。张文奇建议考察组与外国专家组举行一次会议,具体汇报引进设备中的技术问题,从中发现外国专家中是否有冒充技术人员的间谍分子,尤其是瓦特提到的那个许林德。
兰化公司的总工程师会议室内。长方形会议桌摆在中央。两边分别坐着中国技术考察组人员和外国专家组专家等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