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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瑾幻(第2页)

此时,月上梢头,子时。一片轻飘飘的红影,鼻间滑过一股血腥与淡香的味道,那种香气竟似有些熟悉,一个深红的身影,双手横抱一亲,必是那三弦琴。

涟湮前辈,在下沁渊,应青松派之请,取你性命。话音未闭,御尘剑已出手。

那红影身子一转,道一声,公子多礼了。那目光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沁渊僵住,这怎是涟湮,分明是毓锦。只是那神态不在娇怯清秀,多了几分傲然的风流之态。取我性命还要看你的能耐了。

御尘剑剑气凛然,直指毓锦,琴声掠起,正是毓锦平常弹的曲子,难到这就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岢瑾幻,竟是如此哀怨。毓锦幺弦紧收,如满月之弓,蓦地,离沁渊的喉咙只有一寸。沁渊欲伸剑断弦,琴音忽止,弦收,沁渊一惊,本来挡弦的御尘剑向前伸去,御尘剑送进毓锦锁骨下二寸左右,沁渊看着她的眼睛,竟有些许满足的神色。剑一抽,鲜血狂涌,血腥味浓重的充斥在二人之间。血滴落在三弦琴上,琴木不仅不吸血,反而助血流回毓锦体内。沁渊错愕的握着手中的剑,看着血红的一片,血红的琴木,血红的衣袂,只有毓锦纤秀的手指和脸是苍白色。她表情安然的处在那片红色里,目光清澈,深深的仿佛要凝进沁渊的心。手扶琴木,鲜血不住。身子轻轻的向后仰去,沁渊伸手一扶,只觉一片软软的香气跌入怀中。毓锦伸手去触沁渊的面颊,有些粗糙,但这的确是一张俊秀的脸。

蓦地,沁渊全身一麻,周身大穴已被封住,想要抬手却已不能。毓锦起身,红衣一片骄傲,纤秀的手指绕上猩红的琴弦,那曲哀婉的岢瑾又响起,三弦确是比七弦多了许多无法言传的韵味。

尘宴。毓锦口中轻声呢喃。初日已蒙,枫林那深暗的红色又恢复成鲜红,仿佛这一夜不过是闹剧。

知道我为什么骗你来这里吗。我也未想这么容易,一块青血石便可让你出手,御尘剑不过如此。毓锦轻佻的笑。茶盏里的玉陀螺配上血腥的味道,便会自动封住穴道。只怨这几天你太轻信与我,你若似之前几日那么谨慎,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成功。轻描淡写,声音娇弱,却像针一样字字钉在沁渊心口上。

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沁渊声音里没有紧张,只有阵阵寒意。

毓锦表情有些恍惚。我要我的尘宴回来,你的确是有一张和尘宴一模一样的脸。

沁渊一惊,他酷似徽宗,那个昏庸的君主,虽是江湖中人,但他也听闻自己的行貌和徽宗有许多相似之处。那么尘宴是谁,莫非世界上竟有三个人相象的巧合。

毓锦没有顾及沁渊的疑虑。我要用你把尘宴换回来,我可以不再用琴弦为他杀人,他也不必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远离我。她走近沁渊,手轻佻的扬起他的脸。但是要牺牲掉你,你也不算好人,不是吗?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你到底是谁。沁渊出乎意料的冷静,心中只有这个问题。

是毓锦,是涟湮。她停顿一下。也是李师师。

沁渊全身僵住,李师师。此时一切迷团尽解,她要换的便是徽宗。

弦用久了,自然就断了,我手指上的血这么些年也把这琴弦染成红色。有了血腥,自然不再安于那曲岢瑾幻,于是便成了这招湮尘起弦,十丈之内无人脱得了我的弦。但我知道,你是御尘剑,即使我伤了你,你也会取了我的性命。

毓锦声音安静,沁渊面无表情的听着。

他喜欢我叫他尘宴,他说那样他才可以安静的去想自己不是一个快要衰亡的国家的统治者,只把心思放在那些墨迹飘香的书画上。

沁渊手心渗出汗水,檀中穴已经冲开,手足均已能动,沁渊却仍站住一动不动,此时毓锦毫无防备。御尘剑自是剑到封吼,却有一种奇妙的动力,让他继续听下去。

此时沁渊和毓锦在空留岛上,而徽宗已颁诏退位,禅位太子钦宗,毓锦永远想不到,她处心积虑寻找沁渊时,她终于要得手时,她的尘宴却根本从未想等他。

徽宗少时便心地软弱,二十四岁时那年在青楼遇见了李师师,卖笑不卖身,一袭白衣娇怯不胜风,眉眼间一股欲说还休的风流,明眸里闪着似真似幻的狡洁,像一只伏在他怀里安静的倾泻着的猫儿。

他割断高丽进贡的孔雀筋,做了一把三弦琴,血红的紫血木,只为她那首岢瑾幻。

李师师本名姓王,闺名毓锦。少时也是书香世家,父本是商贾,却是江南才子,母亲温婉若水,绝美的容颜,和着那曲岢瑾幻静静起舞,那蛊惑人的声音一直印在毓锦的脑子里。四岁便开始抚琴,待到后来那琴声便可以让鱼鸟纷纷沉落,湖水嫣红一片。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

十三岁那年,父亲被人陷害,母亲不甘受人凌辱,自刎而死,只身一人上京寻找远亲,却沦落青楼,老鸨为毓锦改名李师师,一张破旧七弦琴,只动三弦,一曲岢瑾幻如梦初醒,美人微施淡妆,白衣裹身,纤细柔弱。那时的岁月正是,

曲罢常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炉。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消不知数。

三个月,李师师身价千万,名遍京师教坊。

遇见了徽宗,毓锦那悲苦木偶般的浮华生活有了变数,他让她叫他尘宴,抚琴作画,仿佛屏弃一切现实,此中真情不必具言,梦终有时醒,终是空牵念。琴中一招湮尘起弦,轻指一弹,弦便入木三分。于是着一身红衣,取名涟湮,掩人耳目。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徽宗下了悔己诏,从此疏离了毓锦,纳谏,准备禅位,事后亦想隐居修禅,不问凡事。毓锦这红颜祸水的名头冠上,无人保的住她。

那日,我和尘宴在一起,他依旧是那一身锦缎青衫。我没有张弦,他表情比以往凝重。我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醒后便在这空留岛了。

沁渊心中一紧,指甲微微嵌入掌心,指纹错落,虎口粗糙。慢慢的将手伸向地上的御尘剑,毓锦毕竟不懂武功,一招湮尘起弦不过是用音律迷人心弦,再用细弦封喉。

毓锦缓缓走近,那股熟悉的香气又袭来时,沁渊竟鬼使神差的把取剑的手收回来,其实此时取了毓锦性命易如反掌。

两行清泪从毓锦脸上滑落,滴落在御尘剑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碰撞金属的声音。毓锦俯下身子,拾起剑,剑尖指在沁渊喉前三寸。执剑泪眼两相看,初日沉沉心茫然。

有一只小舟漂来,毓锦丢下剑,飞奔过去,船上下来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沁渊御尘剑直指毓锦,他才发现毓锦脸色青白,眼眸中闪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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