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党,他的生命同党的前途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
他说:“我本来就是在共产党最背时的时候参加革命的,所以,多么背时我都不怕。”
但他看到当前“文革”运动的情况,看到林彪、江青、康生等野心家、阴谋家得势,老百姓遭殃,自己和许多老干部被迫害,不禁怒火满腔。
后来,薛明把贺龙的详细回忆,认真地整理出来,实事求是地把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贺龙希望党中央和毛泽东能看到这些材料。
就像冰雪害怕阳光一样,谎言最害怕事实。
康生和专案组对贺龙写的材料十分害怕。
康生要求专案组不能把贺龙写的材料原件上报,他批示:“不摘要,不提问题,不说你们的看法,即送出传阅,这办法很不适当,望注意。”
因此,专案组按康生的旨意,对贺龙写的材料上报时只作摘要,并谈了他们的看法。
报告中说:贺龙写的材料“极力吹嘘标榜自己,不交待实质性的问题。
并有诬蔑、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同志处”,“态度极不老实……”
康生看后,批示道:贺龙“极不老实”。
“吹嘘自己,掩盖错误,不交待问题,我建议专案组仔细研究,寻找漏洞,现在不必传阅,以免干扰。”
10月13日至31日,在毛泽东主持下,中共中央召开了八届十二中全会。
毛泽东在会上再次宣布:他对贺龙不保了。
八届十二中全会以后,康生对贺龙专案工作抓得更紧了,多次听取案情汇报。
他说:“贺龙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二变’问题(即所谓历史上‘投敌叛变’和现行的‘二月兵变’)。
而历史上的叛变问题的关键是1927年8月,贺龙给蒋介石、汪精卫、唐生智等人发过四封乞降电报,和1933年国民党反动说客熊贡卿到红3军招降贺龙。
这些问题是你们的主攻方向。
”按照康生的旨意,专案组将上述两个问题列为贺龙“叛变通敌”的核心,拟定详细的审查方案,集中力量进行突破。
与贺龙有关的其他分案也围绕这个“核心”运转。
同诬蔑贺龙在1933年企图“叛变投敌”一样,所谓1927年8月贺龙向蒋介石等发过四封“乞降”电报,是红卫兵在翻阅旧报纸时,在北平《晨报》上看到的一条消息。
专案组认为,南昌起义发生在南方,既然北平的报纸有这条消息,南方几省也可能有类似的消息或报道。
为了印证《晨报》这条消息,派出了几个调查组,分赴江西、湖南、江苏、安徽等,查阅敌伪时期的档案、报刊等资料,但毫无所得。
为了查清四封“乞降”电的情况,专案组便想到了两位知情人:一位是唐生智,他曾是贺龙的顶头上司。
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全国人大代表、常委、全国政协委员、常委、国防委员会委员、湖南省副省长,当时是湖南省政协副主席。
另一位是陈浴新,唐生智的亲信,被安插到贺龙的第二十军任参谋长,对贺龙进行监视。
南昌起义后,他带了一部分人员叛变,逃回武汉并发布了通电。
所以,专案组认为,唐生智是贺龙的上级又是收报人,应该知道此事;陈浴新是军参谋长,贺龙发电报应该同他商量,并让他去承办,他更应该了解内情。
于是,专案组决定派人分别去长沙和南昌,组织专门班子,就地办唐生智和陈浴新的学习班,对这两位七八十岁的老人轮翻批斗逼供,他们招了又推翻,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受不住专案人员的折磨,只好瞎编。
陈浴新甚至“一字不漏”地将四十多年前的4封电报都全文写了出来。
这实在太离谱了。
专案组的一位副组长也不得不承认“这电文有水分”,但他又说:既然“陈浴新承认发过这样的电报,应该是真的。”
然而,专案组人员心里总感到不踏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胡编的,一捅就破。
所以,没有敢引用陈浴新写出的电报全文,只用了电文的大致内容。
关于1933年贺龙同熊贡卿洽谈,企图“投敌叛变”的事,虽然两次派人外调,都空手而归。
但专案组并不死心,1968年10月,他们查阅敌伪报刊时,在国民党南昌行辕公署内部刊物《军政旬刊》上发现一则消息,其中说到关于熊贡卿招降贺龙,“一切办法,均已议妥。”
这一则消息,正好同晏章炎的诬告材料对上了口径,使得康生一伙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