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者还有第五旅团第六联队长冢本胜嘉中佐等军官多人。据日方公布的日军伤亡数字:第六旅团伤亡二百五十四人,第五旅团伤亡一百四十六人,合计四百人。这个数字还未将因冻而死伤的人数计算在内。据日方自供:“部队自清晨在积雪中行动,迄于夜间,一直奔走于数里的道路上,因而有冻死者,其人数惊人。”注15清军伤亡约五百人,其中死者约二百人,伤者约三百人。注16仅以毅军而言,伤亡约二百人,其中死者七十八人注17,伤者约一百二十八人。毅军分统总兵宋得胜中弹负伤,短期内“恐难赴敌”。注18清军撤出缸瓦寨后,退回田庄台。蒋希夷由大石桥赴援,行至中途败报传来,遂向西转进,因与毅军、盛军相合,同至田庄台。
在缸瓦寨战斗中,清军打得勇敢顽强,给敌人以沉重打击,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从双方的力量对比看,日军除在炮兵方面占优势外,并不比清军强。据日方统计,当时日军全部参战人员为四千五百三十七名,而清军直接投入战斗的兵力为五千人左右。注19
从天时地利来看,清军更是居于绝对有利的地位:第一、清军实行完全的村落防御,据守有利的地物,以迎击来敌;日军在一片开阔地上进攻,既缺少地形之利,又无地物可供隐蔽之用,而且积雪甚深,颇不便于运动。第二、清军实行正面防御,没有被敌包抄后路之虑,日军只能对清军设防的正面进攻,且时刻顾虑清军攻其侧翼或夹击。第三、遍地之皑皑白雪,极便于清军观察来敌的动静,日军观察隐蔽的清军则甚难。第四,时近黄昏,清军位于西,日军位于东,清军视日军极易,日军则因被夕阳照射而无法瞄准射击。第五、清军以逸待劳,而日军则经过长途雪地行军,前卫行十六公里,主力行二十八公里,喘息未定即投入战斗,早巳疲惫不堪。本来,清军这一仗是有可能打赢的,那么又为什么吃了败仗呢?分析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清军统兵将领存在着浓厚的单纯防御思想。铭军阵地局促于缸瓦寨、马圈子、香水泡子三个村庄,于官屯仅派出少量骑兵,而近在咫尺的下夹河却根本未曾设防。因此,日军得以顺利地占领下夹河村,并以此为发起进攻的据点。不仅如此,当大迫部队进攻受挫时,已现动摇之状,并潜伏待援几达两个小时,这本是清军主动出击的绝好机会,而且大有取胜的希望。可是,清军却坐待不动,错过了这次十分宝贵的时机。不久,日军大股增援部队开到,清军欲获得胜利就更加困难了。
等,都说明了清军将领的调度无方。而调度无方正是谋略不足的具体表现。当时日军全体出动,海城空虚,如果此时身为主将的宋庆能派数营实行奇袭,采取围魏教赵之计,即使不能占领海城,必可打乱敌人的部署,使其不得不回军救援。这样,不仅可解缸瓦寨之围,而且趁日军之退,从后掩击之,并预伏兵于中途,全胜则无疑矣。而宋庆却无此胆识。故时人评之曰:“宋庆武人,能战,无调度,非大将材。”注21这一评语还是公允的。
其三,尽管大多数清军官兵在战斗中表现得相当勇敢顽强,但其战斗意志同日军相比,却相形见绌了。日军的进攻,往往是靠坚强的战斗意志而取胜的。以日军进攻马圈子为例:当进至距村四百公尺处时,因伤亡严重,士气沮丧,队形大乱,已经无法再进了。但是,在此关键时刻,日军指挥官认为:“与其这样白白地延误时间而使士气沮丧,莫如一拥而上。”于是,在四百公尺的距离上发起了冲锋。本来,日本的军事条令规定,以步枪刺刀实行冲锋,须在距敌一百五十公尺以内,在四百公尺的距离上冲锋,是不允许的。注22这实际上就是一场战斗意志的较量。在这场较量中,日军以
气势压倒了清军,靠必胜的信念取得了胜利。缸瓦寨战斗是辽阳南路保卫战中关键的一战。清军缸瓦赛之败,使日军第三师团以孤军固守海城才有了可能。从此,辽东战局更加每况愈下了。
进攻盖平,是日军争夺辽阳南路的一步重要的棋。日本第一军第三师团既已占领海城,岫岩、析木城等处皆分兵留守,在海城的实际兵力不过半个师团,六千人而已。此时,北之辽阳,南之盖平,西之田庄台,驻有清军数万,使海城处于三面包围之
中。日军第三师团悬军深入,处境在在可虑,深感“三面受敌,孤军难守”。注1日本大本营也焦虑万分,急筹解救措施,并为此而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当时多数意见认为,第一军的进攻已经到了终点,应从海城和析木城撤退,以便对战线重新进行调整。但是,回国担任监军的山县有朋极力反对,说这两个地方是多少人牺牲生命“排千难冒万险而攻陷的”,若放弃它们将“在内招致国民的谗言非议”,“在外增加敌人的势力”,这“必然会对前线士兵的士气产生很大影响”。注2在山县的强烈要求下,大本营才命令其驻金旅的第二军“至少派一个混成旅团速向盖平方向前进,援助第三师团击退该敌”。随后,又向第一军司令官野津道贯发出了如下的训令:
这道训令透露,占领海城不符合“作战大方针”,违背大本营的本意,但权衡利害,又不得不暂时守住海城。因此,金旅日军北犯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打开至海城的通道,以便与第三师团建立联系,从而缓解其孤危的处境。
日本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接到大本营的电令后,即着手组织混成旅团。混成旅团以驻金州的步兵第一旅团为基础,并补充骑兵第一大队、野战炮兵第一联队第二大队及其他部队,由第一旅团长乃木希典少将任混成旅团长。但是,第二军兵站所在地柳树屯至盖平的距离有二百余公里,要进兵盖平,在运输上有不少困难,需要进行各种准备。因此,直到十二月三十日,大山岩才向混成旅团发出了进兵的命令,但同时规定在占领盖平后不得擅进。
当一月一日乃木混成旅团集结于普兰店时,因其搜索队进至熊岳城,被毅军探马发现,宋庆得知金旅日军“各路聚集,意图北犯”。注4当即进行布置,命马玉昆率毅军进扎高刊。缸瓦寨之战后,刘盛休以“腿伤复发”请假,李鸿章复电照准,并撤去统领,委姜桂题接统铭军。注5于是,宋庆命姜桂题率铭军,刘世俊率河南嵩武军,继毅军之后而进。又顾虑日军“熊岳—支诚恐有大股在后,章高元、张光前兵力太单,难以抵御,留徐邦道之十一营暂扎蓝旗厂,为章高元后应,而顾营、盖。”注6本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七日,乃木混成旅团麇集熊岳城,也进一步证实了他原先的判断。但是,鉴于总兵刘凤清所募的新毅军四营适于此时开到高刊,又据报海城日军“现惟专力御我”,采取守势,宋庆即认为“盖平尚不吃紧”,“章高元、张光前两军驻盖扼防,可敷防剿”,遂“调徐邦道一军前来高刊合剿”。注7旅顺口失陷后,徐邦道奉命改编怀字、成字两军,合为拱卫军马步十一营。他自称:“即此十一营亦足大战倭人矣!”注8所以,在此紧急的时刻,徐邦道一军举足轻重,命其离盖平而北调,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是夜,章高元“飞函告急,请派徐邦道一军前往援应”,宋庆才止徐邦道北行,饬其“星速回援盖平”。注9连日来,徐邦道一军南北奔驰,“夜不顿舍,军士饥怼”注10,疲惫不堪,行进缓慢,未能适时赶到。九日凌晨,宋庆又接章高元飞报日军大股渐逼盖平,于是急令毅、铭两军会合,南援盖平。但这一决定为时太晚,已经来不及了。这样,驻守盖平的章高元、张光前两军,实际上并未得到增援。
一月十日晨五时半,日军开始进攻。起初,日军试图用声势压倒清军,“从左右两翼和中央三面进逼,齐声呐喊,向清军阵地冲击”,但未收到效果。嵩武军守备严密,布阵于“盖平城前方大约三百公尺处,前控盖平河,据守半月形掩体”,努力防战。据日方记载,“我军在开阔的地面上进攻敌军,连可隐蔽身体的一草一木也没有。我军起立前进,敌军即从掩体后面射击;我军停止前进匍匐地面,敌军亦即停止射击。因地形不利于我军,处境十分困难。”日军第一联队第三大队长今村信敏少佐“见此情景,带领部队前进至适当地点,命令部队展开,进行最激烈的射击。”注13在章高元的指挥下,嵩武军士气旺盛,“精神百倍”,皆怀有“奋不顾身,誓灭此寇”注14
之心,“集中炮火,发大炮步枪,炮弹如雨”。今村所部尽管“奋力应战”注15,仍然陷于困境。
章高元(一八四三——一九一三)注16,字鼎臣,安徽合肥人。早年入淮军,隶刘铭传部下。一八七四年,日本发兵侵略台湾,从琅峤(今恒春)登陆,企图长期霸占。清政府下令布置台防,章高元随军入台。旋事定,遂撤回,驻军江阴。一八八四年,法军侵扰台湾,刘铭传檄调渡海守台。在基隆、沪尾之役中,章高元率部誓死拼战,“短兵肉搏,锋厉无前”。战后论功,简署澎湖镇总兵。奉命开辟山区番界,“筚路蓝缕,颇奏肤功”。注17一八八七年,改授山东登莱青镇总兵。一八九四年中日战争爆发后,章高元因有“骁将”注18之称,奉旨率军八营赴援辽东,由登州渡海至营口,隶于宋庆。赴援之初,章高元即以爱国大义激励将士,“均能奋往直前”。注19奉檄驻守盖平,其“军纪风纪之佳,为各军冠”注20,甚得当地人民支持。一八九五年一月十日,乃木混成旅团来攻,以主力进攻嵩武军阵地。尽管敌我“枪炮利钝相悬”注21,章高元身临前敌,毫无惧色,誓决死战,使诸将士深受鼓舞,上下“戮力同心”,无不“临阵当先,效其死命”。注22日军企图强行突破嵩武军正面阵地,终未得逞。
隐岐重节奉命率右翼支队进攻清军左翼。此时,凤凰山上“旌旗飘扬,步骑兵约两千人排成队形”,向接近山下的日军射击。隐岐在马上仰视曰:“此乃今日战场上之天王山,不速拔此山,我军将难脱困境。”注23随即命令第一大队长竹中安太郎少佐实行突击,攻占此山。张光前指挥亲庆军进行抵抗。“时两军战方酣,炮声喊声相应,
仿若天地即将崩毁。”注24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日军虽然伤亡甚大,但仍猛攻不退。张光前不能坚持,阵地开始动摇。日军竹中大队趁机发起冲锋,“跨过倒在前后左右的同伴的尸体冲击直前”。注25亲庆军随之撤出阵地。上午七时五十分,日军占领了凤凰山。
日军竹中大队冲上凤凰山后,隐岐重节即令所部第二大队西渡盖平河,以冲北岸清军。并亲率预备兵两个中队进击,夺取山下清军据以防御的房屋。此时,竹中大队从山上冲下,向清军齐射。张光前的亲庆军全部放弃抵抗,向西沿田间小道败走。隐岐率部追击,其骑兵小队先于清军到达盖平城南门外。亲庆军见城门被堵,便纷纷逃散。上午八时十五分,日军从盖平城东南角攀上城墙,并竖起了日本旗。
章高元见盖平城已被敌抢占,便令分统、广武军统带记名提督杨寿山和分统、福字军统带副将李仁党,各带奋勇二百余名“回队顾城”。注26福字军帮统游击李世鸿等从之。遂在南门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杨寿山,字人杰,湖南人。一八六六年,投嵩武军,隶张曜部。一八七六年,随左宗棠出征新疆,平定阿古柏入侵。杨寿山“屡立战功,素称骁勇”。中法战争后,驻军青岛,任广武军统带。一八九四年冬,奉命援辽,“拔队启行,过其寓而不入”。其养子叩马坚请稍驻,以安置家事。杨寿山斥之曰;“此何时!尚暇顾家?”言罢,
“即扬鞭迳去,部曲为之感泣。”移军盖平后,连日与小股日军相接,“设伏迎剿,屡有斩获”。他带队赶至南门后,奋不顾身,冲锋杀敌,“透过贼队,毙贼数十人”。但为敌队所隔,不能归队。补用参将嵩武军亲军营营官张奉先带队接应,与杨寿山前后夹击,始冲开敌队。然又为城外敌队截断。张奉先再次回救,“中弹,陷于阵中”。杨寿山“步行闯出,血渍襟袖皆赤”。此时,日军突放排枪,杨寿山“正在指挥,忽一飞子洞胸而入,仆地气绝”,壮烈殉国。注27
李仁党原为陈士杰部将。一八八二年,陈士杰由浙江调任山东巡抚,李仁党从之。积功至副将,任福字军统带。中日战争爆发后,随章高元援辽。他在防守盖平东三十里的牵马岭期间,不顾“冰雪在地,不避严寒,与土卒露宿山顶十余夜”,屡次击退敌人骑队。此次奉命抢夺盖平南门,奋勇争先,高呼杀贼,亦不幸“中子殒命”。注28
这时,杨寿山和李仁党所带奋勇已有多数牺牲。游击贾君廉、都司张世宝,也皆与李世鸿同时中弹阵亡。清军争城部队本来只有四百余人,现已所剩无几,且“无统将,以致溃退”。注34日军右翼支队既击溃了清军争城部队,便“绕出章高元军后,拊背夹攻”。注35这样,章高元军的处境更加困难了。
与此同时,日军从盖平河南岸也加紧了进攻。步兵第十五联队长河野通好大佐先是指挥第三大队在祁家务占领阵地,以牵制清军右翼,及见右翼支队得手,便前进至临近河岸的邵家屯。随后,野战炮兵第二大队长松本鼎少佐即指挥炮兵进至第三大队的左侧,并在河岸占领阵地,向清军的正面阵地轰击。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乃木希典亲自督令士兵过河进击,章高元依然坚持不退,激励部下抵抗。据日方记载:“在乃木旅团长的严令下,各部队一齐呐喊,跳到结冰的河面上前进。盖平河面的冰凹凸倾斜,脚下打滑,有不少人滑倒而受到清军狙击。”因之伤亡甚众。徐邦道带领拱卫军也在此时赶到,立即投入战斗。其“攻势甚为猛烈,一时使日兵踌躇不前”。注36但是,占领盖平城的日军右翼支队在城墙上架起大炮,向清军阵地猛轰。清军处于南北两面炮火的轰击下,“各军站立不住,同时败退”。注37上午九时四十分,日军全部占领了盖平。章高元、徐邦道二军皆退至盖平西北十余里的贺家屯。日军之“陷盖平,与海城倭相倚,而辽东兵事愈棘矣”。注38
日军虽然占领了盖平,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据日方公布的数字,日军伤亡共三百三十四人。注39乃木希典的大衣被三颗子弹击穿注40,侥幸保住了性命。清军伤亡的数字是日军的两倍多。营官以上死五人,哨官以下员弁死十九人,勇丁共伤亡七百余名。注41
先是淮军屡挫,声名狼藉,言官交劾,清廷因欲起用湘中故将。帝党也想借此机会实现“以剂湘淮”的构想。湖南巡抚吴大澂奏请绕率湘军北上,朝旨允之。左宗棠旧部藩司魏光焘、曾国荃旧部臬司陈湜、湘军悍将李续宾之子道员李光久等,皆令募兵北援。一八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旨授两江总督刘坤一为钦差大臣,督办东征军务,“关内外防剿各军均归节制”。注1刘坤一就任之初,因需料理畿辅各军,急切不能前赴山海关,便将关外攻守事宜委宋庆调度,一八九五年一月十五日,光绪又谕宋庆、吴大澂帮办刘坤一军务。
早在盖平失守前,清军即准备反攻海城。依克唐阿曾与吉林将军长顺拟定一个反攻计划:依克唐阿、长顺由北“分左右两路,步步前住,相机规海,兼可顾辽”,宋庆由南“率队夹攻,催业已出关的陈湜一军由西“速来助防剿”。注2由于日军进攻盖平,清军“以保盖平,护营口为当务之急”注3,致使此计划未能实现。盖平失陷后,
章高元的山东嵩武、广武、福字诸军及张光前的亲庆军驻大房身,徐邦道的拱卫军驻二道沟,刘世俊的河南嵩武军及姜桂题的铭军驻大石桥,宋得胜、马玉昆的毅军驻侯家油坊,“皆环营口东西北三面,或十数里,或二三十里”,“严备堵剿,力保营口”。注4这样,清军发动的规复海城之役,起初只有依克唐阿、长顺二军参加,其后才逐渐扩大规模,投入了更多的部队。
自一八九五年一月十七日至二月二十一日,清军先后四次反攻海城,皆以失败而告终。兹分述如下:
第一次反攻:时在一月十七日。清军参战的部队主要是依克唐阿、长顺二军。依军有:敌忾军步队四营;镇边军步队三营,马队八营;靖远新军步队二营,马队四营;齐字练军步队四营,马队二营;齐字新军马队三营;韩登举民团三营。长顺有:靖边军步队十一营,马队二营三哨,炮队二哨;吉字军步队八营,马队四营。此外,还有豫军精锐营步队三营二哨,马队三哨。合计六十三营,约二万余人。
清军为组织反攻海城,曾进行了多日的准备。在清军看来,海城为“辽沈之门户,海疆之咽喉,此城不复,军事难期得手”。清廷也向依克唐阿、长顺迭降“迅拔坚城”的谕旨。注5长顺所部原驻本溪湖,于海城失守后,移至鞍山站、腾鳌堡一带分路扼扎。长顺本想与宋庆、依克唐阿二军约期同进,先图恢复海城。一八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依克唐阿带队抵辽。而宋庆复函称:“因两军相距较远,难定师期。”注6于是,依克唐阿与长顺共商反攻海城之策。一八九五年一月六、七等日,二人同抵鞍山站,“商定分左右两路,步步为营,相机进剿”的作战方针。但又恐东路之敌趁机窜扰,便商请盛京将军裕禄分别行知东路清军“一律大张旗鼓遥作进规凤城之状”。注7一月十一日,依军进扎耿庄子,为右路,长军进扎闵子山,为左路。两军均按计划稳步向海城进逼。
桂太郎命步兵第五旅团舍营于城西南部,步兵第六旅团舍营于城东北部,各自加强其防区的守卫。并规定了具体事的分工:步兵第六联队长冢本胜嘉负责晾甲山,步兵第十八联队长佐薛正负责唐王山,步兵第七联队长三好成行负责双龙山,步兵第十九联队长粟饭原常世负责欢喜山,各派出前哨实行远距离侦察,从严戒备。于是,海城敌人防守益固,势难拔取了。
依、长两军之南进,早在日军的严密监视之中。一月十一日,日军步兵第十九联队所派侦探队穿敌忾军号衣到双庙子侦察,在返回杨相公屯时与依军统领博多罗部相遇,博多罗当即率小队进击,毙敌三名,击伤四名,并“夺获抢八杆,刀八把,马三匹”。清军亦阵亡—名,受伤三名。注8十二日,依克唐阿到双台子。十三日,又抵鼍龙寨。十四日,长顺亦抵甘泉堡。十五日,依军前锋进至前柳河子和平二房村。是日,日军100余人到甘泉堡南山,并在山上设卡。长顺派靖边练军绕领丁春喜、靖边后路统领周宝麟会同豫军精锐营统领蒋尚钧,将日军击退,但又各返营地。清军行动缓
慢,似进似退,使日军一时摸不准其南下的目的。十六日,桂太郎根据侦察人员的报告,获悉清军已占领验军堡以北的沙河沿、长虎台、小王屯、大富屯等村,并在土墙上挖枪眼,这才断定清军不可能是侦察或者牵制,而是要进攻海城。鉴于清军在数量上居于优势,桂太郎下令禁止部队出击,而制定了“把敌军引到我军防御工事近
旁,然后加以反击”注9的怍战方案。当天下午五时半,日本第一军司令官野津道贯率参谋长小川又次少将、炮兵部长黑田久幸少将、参谋福岛安正中佐等,自岫岩来海城视察,并筹划攻守之策。野津肯定了第三师团的作战方案,并训示一定要固守海城。
一月十七日,清军分左右两路反攻海城。右路长顺军进至双龙山东北的二台子,左路依克唐阿军进抵欢喜山西侧的波罗堡子,对海城形成了弓形的包围线。此时,日军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三好成行大佐指挥步兵第七联队防守双龙山;粟饭原常世大佐指挥步兵第十九联队防守欢喜山。此外,日军还在晾甲山和唐王山增添了兵力,以防清军由营口大道和牛庄大道来袭。
是日下午一时二十分,长顺所部从二台子缓缓前进,将艾台堡子村占领,开始向双龙山射击。清军左右两翼所发射的炮弹,飞过双龙山巅,落于山的南麓,形成交又火力。在清军第一次排炮射击下,日军死伤多人,其中二等军曹比良外茂松等三人当即被击毙。
当东路长顺所部后撤之际,西路依克唐阿所部尚在与日军对峙。注12在波罗堡子村南距欢喜山约两千公尺处,依军设置了四门快炮,镇边军统领荣和“奋不顾身,亲督炮队在西猛攻”。注13在炮火的掩护下依军向欢喜山进逼。枪炮弹丸,雨注交射,欢喜山日军阵地处于危殆之中。这时,日本第一军司令官野津道贯中将和第三师团长桂太郎中将,适在欢喜山上观战。“突然,一发清军炮弹掠着欢喜山巅飞来,其弹道非常准确。二位中将正手持报告交谈,炮弹从中间穿过,不禁愕然一惊。”注14但这颗炮弹未即着地爆炸,致使这两个侵略军头子得以保住性命。于是,日军加强了炮击,向波罗堡子和清军前沿阵地连续发射。依军仍坚持战斗,与敌对射。荣和“左腿受伤”,“犹裹创力战”。注15战至下午四时十分,依军伤亡已近百人,开始撤退。日军以步兵第十八联队在西,步兵第十九联队在东,步兵第六联队居中,炮兵部队继后,追击北撤的依军。依军且战且退,仍给最先逼近的日军步兵第十八联队第三大队以重大杀伤。下午五时许,日军始进入波罗堡子。
同一天,徐庆璋为配合清军反攻海城,命乡团自吉洞峪向析木城方向前进。在此以前,日军曾屡次进犯吉洞峪,皆为乡团所阻,未能得逞。据《辽阳县志》载:“日人自大孤山登陆,陷岫岩,欲间道犯辽阳。吉洞峪练总徐珍集乡勇,各持抬枪,鸟铳在峪南韩家岭、宋家岭等处扼守。日兵数千来窥,甫上岭,辄击之,毙数人,遂不敢
进。各乡勇昼张旗帜,夜燃火把,出没往来,虚实兼用。一日钲鼓大作,日人数百骑驰至;令乡勇俱伏,俟至近,发铳齐击,却退。徐练总曰:‘寇且大至,宜避之。’炊时,果以巨炮来向前设伏处击之,许久,林烟石火,而众无恙。至是,日军不复至。相持月余,日乃分兵赴海城。”注16但潘家大岭仍有日军驻守。于是,趁依、长两军反攻海城之机,委员俞凤翔商令徐珍等进击,夺回潘家大岭。但是,徐庆璋认为:“该处三面皆通贼路,我军兵单,万难驻扎。”注17遂放弃潘家大岭,暂时未再向析木城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