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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恩威并施(第5页)

方子弟毕竟是个文人,不无担心地道:“弘化郡之秩序虽然优于他郡,却也常有文人作祟。况且太守处理积案时又得罪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不多带些人马怎行!”

“凭我李渊的地位、为人和高风亮节,足以将坏人镇住。大家放心好了。”李渊言道:“请诸位各干各的吧。我回衙后,你们可要交给我一个人与衙都焕然一新的惊喜。到此为止吧。”

次日,李渊带足银两、衣服,打扮成商人模样,带领随从出了郡衙,先奔合水县,又从合水县依次视察了华池、马岭、归德、洛源、弘德、弘化及翠华山。视察了民情、城池、山水、摸清各个县的情况及风土人情,县太爷们无一不被蒙在鼓里。用时一月有余,去时瑞雪纷飞,天寒地冻,来时已是杨柳如烟,杏花盛开的阳春三月。当他回到衙中,脱去俗装,换上官服,在粉刷一新的后堂中,听取惠春风汇报治郡过程的时候,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惠春风明显地瘦了,看得出他并未夸海口,在李渊走的这段时间内,为郡事操碎了心。他汇报的情况也印证了他的不遗余力。李渊褒扬一番,然后道:

“惠郡丞,你不是说知县们派人探问我为何不接收拜见吗?看来他们等急了。那就传下令去,五日后让他们到这后堂见我。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准带礼物,每人只交银十两,算作饭钱。”

“太守,不送礼也罢,可这饭钱就免了吧,向无先例啊!”惠春风道。

李渊以勿庸置疑的口气回答:“我出访期间都自吃自,他们就不能交钱吃饭吗?再说,他们哪个都不缺银子,莫说十两,就是一万两他们也都交得起。箱箧中放着那么多民脂民膏,还差十两银子?今几个我就要破这个例,看他们能奈我何!”

第五天上,七个县的知县或骑马或坐车,纷纷赶到了郡衙的后堂,李渊端坐如仪,一一接受了他们的拜见。气氛热烈但却拘谨,妙词佳句加上声调各异的惊叹词折射出来的,大都是无病呻吟的恭维,更有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和时机抓得准确的连珠妙语:

“太守雄才大略,仪表非凡,在下心仪已久,只是无缘拜识,今日幸见,果然不同凡俗。在下能在太守属下为官,实乃三生有幸!”

“生为社稷,心系庶民,崇尚节俭,不近女色,古之能有几人?太守属之。下官感佩之至!”

“太守功比天大,勋比星多,品重爵高,却无骄奢,虽属皇亲国戚,却不自大。在下夜来屈指,古今中外,及之者无多!”

“年前下官南柯一梦,梦见紫微星光芒四射,玄气满天,断定郡内定有英才临之。不想太守上任,正应了此梦!”

“在下拙于言辞,就吟诗一首,表达忠心:江横渡阔烟波晚,今遇人杰方知秋。一步一恭牵赤兔,结草衔环报知音!”

“下官也吟诗一首,以拜太守:遥望西京都,风吹心扉开。举杯盼英才,果然仙人来!”

“该说的诸位都说了,在下实在找不出佳词妙句,就祝太守福如东海水,寿比南山松吧!”

一场近于荒诞、滑稽的表演过后,李渊心中暗笑。他站起来,双手捧拳,言道:“渊不过是个太守而已,哪里受得起诸位这等夸赞。不过,既然诸位话已出口,渊便不再说三道四。诸位身为朝廷命官,当为国家出力,这次召集诸位前来,是想与诸位共议郡事、县事。就请各位先报告本县的情势,我逐一评价,扬善贬恶。合水的柳知县,就从你开始吧。地理、史迹、物产、人口之类的事就不要说了。只谈在任期做了哪些利国利民的好事,以及弊端。每人只说十句话左右,言简意赅,以省出时间治理县事。”

知县们都做了充分准备,每人至少撰写了数万字的文稿,以便能充分地向李渊报告自己的业绩。如此以来,心里便没了底,不知从何谈起了。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心里直怨李渊刻薄古怪。

“怎么?都不想谈了?那我就谈合水县的事。”李渊扫了柳知县一眼:“合水县柳知县任上两年,做了三件大事。一是引东部的黄河水灌溉田地二十万亩。二是夯筑了城墙。三是在全郡各县中办义学最多。至于主要弊端嘛……柳知县,你自己说吧。”

胖大臃肿、如同皮球似的柳知县,断定李渊已经掌握了他的全部情况,不敢隐瞒:“在下弊端是有的,嗯,有的。一生别无他好,就是好色,常到妓馆去享受尤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算不得大弊。”

柳知县扑通跪下来:“小人该死,该死!”

“知道该死就好。归位吧。”李渊指着那个背驼似弓的马岭知县:“徐知县,该你了。”

徐知县年已六十,人却乖巧,知县情尽在李渊的心里装着,便全盘端出:“弊县上任三年,派专人至农家教学一年两作之法,粮食亩增二百余斤。建文庙,祀孔子,倡忠孝仁义礼智信,秩序大为改观。奖励农桑,每年拨官银一万三千两,作为奖励之资,以故农桑大盛,粮丰桑茂,皇粮国税从未拖欠。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尊辱,县人多达理知情,相扶相帮,故无重大案件出现。在下知大礼不计小节,颇多糜费,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年费银达万两左右,全为民脂民膏。”

“唔,讲得好!”李渊赞赏地点点头。问:“我就不指定了,随便讲吧。”

“太守,下官报告华池县情。”左脸颊有块鸡蛋大的伤疤的华池知县刘百万起身言道:“华池北为草原,南为产粮区。以故大力发展草场,开垦荒地,相得益彰。再者,引进佛教,建立庙宇,以良民风。开粥厂救济灾民,年用米粮八千多担。下官仅任职年许,所做大事就这几件。若论不足,只是不够勤勉,惟此而已,请太守明查。”

李渊的脸上布满了乌云:“刘知县,你也太小视本太守了吧?你下令收人头费,过桥、人城费是怎么回事?既然你难以回答,我就将事情讲给诸位听一听。你年收取人头税每人白银二钱,过桥、人城费一钱,我到你县视察,住了六天,仅这两项就破费白银二十一两。难怪你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我来问你,这笔银子你入库了吗?人了多少?”

刘知县颤颤惊惊:“大概年入库……入库一万两。”

“哼哼,我计算过,你县有人口八万一千四百一十三人,仅年收人头税就达一万七千两之多,你仅入库一万两,剩下的弄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不开票据的过桥、人城费,年收入至少也在三万两以上,这些银子又归宿何处?收取人头费,过桥、入城费就已违法,所收银两又不知所归,该定为何罪?起来,不必吓成这个样子,回去后将你箱笼中的不义之财放回县库也就是了。”

归德知县冯有道短小精干,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禀太守,下官月前才上任,仅处理了几件案子,下发了数个文书,故无绩弊可言。”

冯知县盯着李渊伸出的三个指头:“这……这是常例,为融洽与县人的关系,不得不收呀!”

“那本太守怎么就没收?李渊严厉的目光盯着冯有道的小眼睛:“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下不为例!洛源熊知县,本官发现你跃跃欲试。你来吧。”

熊知县是个麻杆似的瘦子,嗓门却出奇得大。他没有自卑,更无慌迫,理直气壮,声震屋瓦:“下官熊弼,在洛源任上两年,办大事数件。引洛河水灌溉农田,水利遍及全境,水浇田占粮田的十之有九。重教化,倡庠学。建乡贤祠,为杰出的县人行饮酒礼。改班匠银摊入地亩为种植公地自食,民大悦。今,县库存银近百万两,金两千两,金银财宝一宗,比任前增加了八倍之多。下官廉洁自律,奉公守法,未贪一两一钱!”

李渊激动地离开座位,言道:“我在洛源足足考查了八天,可证熊知县所言不仅不虚,且有许多感人事迹未报。就说他的清廉吧。其俸银不足养家,其妻小每到秋季,必至田间地头拣拾遗粮食用。其高堂老母病故,无资殡葬,只好卖了家中仅有的半亩薄地。官不在严而在威,威出自廉,以故洛源民勤习佳,收成大增,凶案极少。如此忠廉之士,可当大用。我不日便奏明圣上,重而用之。古人言:朝闻道,夕可死矣。那些不理民情,贪得无厌者在熊知县面前,难道不感到无地自容吗?”

弘德知县苗林极为知趣:“下官在任两月余,仅处理了部分积案,别无他能。令下官汗颜的是,与熊知县相比,差之千里。上任伊始便接受拜银两千一百余两,实在该死,求太守处置。祸大莫过于不知足,咎莫过于欲得。后当效法熊知县,殚思治县,勉为争取,路虽远,则必至,捧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

“唔,决心很大,且看后事如何。”李渊打量着骨格清奇,口齿伶俐的苗知县:“你的前任平庸无能,致使县内饥饿贫困,耕稼失时,田畴多荒。县境北部人烟稀少,南部俱为茂草。以致盗贼蜂起,秩序混乱,玉葫芦与姜麻儿聚众造反。你接了一个烂摊子,任重道远,若无端正人格,无真才实学,极难治理成洛源那样的县份。回去后写个治理方案,交来我看。你县粮仓几无可用之粮,银库空空,我开郡库接济你白银万两。熊知县,你再接济苗知县白银万两,以作权宜。不过,这些银子都是借你的,年底还清。还有一事,动员玉葫芦与姜麻儿的亲属、亲戚、朋友写劝降信,十日内完成。”

弘化县是弘化郡的驻地县,该县知县郎非之又是朝中门下省掌管威仪、献纳、纠正违章、监纳朝官、保管印玺的黄门侍郎宋允凤的女婿,自觉高人一等。一直稳坐,任凭他人折腾。不过,看李渊对各县的事了如指掌,点评到位,心里有鬼的他便产生了恐惧感。虽然一副胜似闲庭信步的模样,却暗暗地为逃过这一劫做着准备。此时,他站起来,不亢不卑地道:

郎非之的确是个人物,有雄才大略,说到做到,雷厉风行。凡事大刀阔斧,有始有终,不独百姓敬而远之,就连他的属下和地方士绅、无赖也怕他三分。当然一半是怕他,一半是怕他的泰山宋允凤。这年头,没有靠山长久为宦者屈指可数,提拔重用者更是凤毛鳞角。他不仅在这弘化县立住了脚跟,还跟历届太守关系融洽。强龙难敌地头蛇,就是他有这错那误,乃至罪过,太守们也不与其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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