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君臣共勉同舟共济
最高的地方亦是最危险的地方。然而,究竟有多少帝王能够深刻地感觉到这不胜之寒,步覆巍巍长城,脚踏雄雄泰山,龙颜何其悦也,那感觉就象一双龙足架在万民的肩头之上;舟于五湖,乘于四海,龙心何其畅也,那感觉犹如天下众生托其龙体,飘飘欲仙。李世民一生不好风流,不慕潇洒,更不是得意妄形之君,他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千古名言不仅使自己傲视群帝,亦使他的帝国傲视古今。同样,对于今天的管理者们,这些话同样具有教育意义。
李世民一向“崇儒好仁。他所推崇的儒学,源起于“礼崩乐坏”的春秋时期。孔子无力恢复周礼所规定的宗法等级制度,便强调那种与原始民主遗风相联系的伦理情感,达到以“仁”求“礼”的目标。孔子所标榜的“仁”对于士人来说,既是一种个人修养,也是一种社会实践。
李世民却也不止一次强调并身体力行。他鉴于隋亡教训,多次说:“不敢轻用人力,惟令百姓安静。”唐太宗对儒学的推崇还体现在他的“教子”问题上。他曾经对房玄龄说:“古来帝子,生于深宫,及其成人,无不骄逸,是以倾覆相踵,少能自济。我今严教子弟,欲皆得安全。王琏我久驱使,甚知刚直,志存忠孝,选为子师。卿宜语泰:每对王王圭,如见我面,宜加尊敬,不得懈怠。”在这里他要求儿子对老师要如同对父亲一样尊敬,显然迎合了儒学士人做帝王师的理想。李世民还宣称有为君主也必须有老师教诲,他愿以儒学士人为师,在儒学士人的指导下去“保民而王”,这显然是一种对儒学士人地位的肯定,从而以儒学士人去为他影响并争取天下人之心。这是极为高明的政治手段,也是他的“君道”能够得到历史上的儒学士人所承认的原因。
唐太宗的所谓“君道”,即“仁道”,他崇儒而好仁,行儒而推仁,“仁”的思想和行为贯穿了他治世的始终。他曾说:“朕以武拨乱,以仁胜残,其材略高汉祖,而规模不及也。”如果单以好仁而言,唐太宗明显是自谦之辞。
贞观六年,唐太宗对大臣们说:“我听说西周、秦朝刚刚得到天下的时候,基本国情是一样的,几乎没有差异。然而,西周是只做好事不干坏事,积累功德,所以使国家维持了800多年。秦朝是恣行其事,放纵奢**,喜欢用严刑酷法惩戒人民,没有超过两代就亡国了。难道说做善事的人,就能给国家带来福气,延长国家的寿命。干坏事的人,政权就不能长久?我又听说,夏桀、商纣都是帝王,把他们和普通百姓相提并论,似乎侮辱了他们。颜回、闵损都是普通百姓,把他们和帝王相提并论,却又抬高了他们,这种比较方法,也是帝王深以为耻的事。我每次用这类事情作为鉴戒,经常担心赶不上人家,会受到人们的嘲笑。”
魏征回答说:“我听说鲁哀公对孔夫子说:‘有人好忘事,搬了一次家,把家里的妻子都忘了。’孔夫子说:‘还有比这忘性更大的人呢!我就听说夏桀、商纣连自己的身体都忘记了。’但愿陛下时时刻刻想着这些笑话,免得自己也做荒唐事,贻笑天下。”
贞观初年,李世民对身边大臣说:“身为一国之君,治国之道必须首先保障百姓的生存利益,如果损害百姓来供奉国君一时之乐,那就好像割自己腿上的肉充饥,肚子虽饱了,命也没了。如果欲使天下太平,必须首先正己严身,世上没有身正而影斜,上边井然有序而下边混乱不堪的道理。为此朕常想,损伤自身的因素往往不是来源于外界,而大都是由自身的各种不良嗜好造成。假若过度沉溺于声色,贪欲越多,对自身的损害也就越大,不仅有害于国,也有害于民。若再做一些不合情理的事,更会使民心涣散。民心怨恨一生,叛乱必起。朕这样想,就不敢再有纵情享乐的念头。”
李世民还爱说的一句话是:“民,水也;君,舟也;水可载舟,也可覆舟。”此言出自《荀子》,是荀老夫子的一句名言。它把君民关系比作舟与水的关系,很发人深思。如果说帝王是船,老百姓是水,王公大臣无疑就是船上的掌舵人。上了这条船,就要同舟共济,君臣互勉,绕过险滩湍流,历经千难万险,互祝一生平安;上了这条船,就不要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旦船体触礁,皇帝老子是保不住了,做大臣的难免不会被大水淹死。
由此可见治理天下的态度十分虚心克己,这种小心谨慎处理政事的态度,令人钦敬,在人治而不是法治的专制体制下,国家治理的好坏,仰赖于人而不是法,因而一个封建君王能对治理国家抱着如此认真的态度,天下何愁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