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用人要选德才兼备之人
回顾历史,作为封建统治者在用人标准上提倡和坚持“德才兼备”,这是比较普遍的现象。但明确提出有才无德者不可用的,却为数不多。而唐太宗李世民则是这“为数不多”的封建统治者中最有识人之能的一位,他所说的“无识之人,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可谓一语中的。时至今日,这句话仍有深远的意义。
“无识之人,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是李世民的一句名言。他对“有才无德者不可用”,不仅在理论上多有阐述,在实践中也基本上严守这一用人标准。
隋朝有名的重臣苏威,隋亡后曾先后当过字文化及的光禄大夫,越王杨侗的上柱国,王世充郑政权的太师,“所经之处,皆与时消息,从求容免。”世民平王世充后,苏威请求谒见,却遭到这样的斥责:“公隋朝宰辅,政乱不能匡救,遂令品物涂炭,君弑国亡。见李密、王世充皆拜伏舞蹈。今既老病,无劳相见也。”对于这种缺乏政治品德的人,李世民绝对不会任用的。
他认为,君子、小人应当加以区别,不如此就不能正确的进退百官,但正如魏征所说,“君子、小人,貌同心异”,识别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李世民也知道:“用人之道,尤为未易。已之所谓贤,未必尽善;众人所谓毁,未必全恶。”所以他又说:“朕比读书,所见善事,并即行之,都无所疑。至于用人,则善恶难别,故知人极为不易。”作为封建皇帝,由于地位特殊,就更容易为臣下所欺骗,世民对此有相当清醒的估计:
“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这样深刻的认识使他特别强调“则哲为难,良可慎也”。确实是“知人则哲”,一个封建皇帝是否英明,能不能明辨贤佞是重要标志之一。李世民在知人方面,也是有一些经验和原则的,他认为辨别一个臣下是否奸邪,要从一下几点入手:
首先君主看他是否对皇帝阿谀奉承。世民还明确地指出,“谗佞之徒”的重要特征就是“以其谄谀之姿,恶忠贤之在己上”,以及“巧言令色,以亲于上;先意承旨,以悦于君”。几千年的私有制的阶级社会,在人们的性格中往往形成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譬如不对别人阿谀奉承比较容易做到,拒绝别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则行之为难,有的人即令自己不屑于对别人阿谀奉承,但对来自别人的阿谀奉承却仍受之欣然。能够象世民这样,居帝位之尊而能自觉抵制对自己的“先意承旨”,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其次,要防止左右陪伴君王的人蒙蔽皇帝,否则国君就难以洞悉幽隐。有一次宦官出使还朝,“妄有所奏”,世民大怒,魏征借机进奏:“阉竖虽微,狎近左右,时有言语,轻而易信,浸润之潜,为患特深。以今日之明,必无所虑;为子孙教,不可不杜其源。”世民笑着说:“非公,朕安得闻此言?”唐玄宗以后不少唐朝的皇帝为宦官所蒙蔽,不辨忠奸,就生动她证明了此点。只可惜世民抑斥阉宦的做法没有为后代所继承,致使朝政日非,民不聊生。
最后,要看一个臣下怎样向他反映别人的善恶,然后据以识别奸臣。魏征曾说:“君子不能无小恶,恶不积无妨于正道;小八或时有小善,善不积不足以立忠。”确实是,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如何向上反映一个人的善恶呢?魏征认为。“君子掩人之恶,扬人之善”。小人则专事告讦,而“告讦者进,遏恶者不齿,君子苟免,小人遂志”。世民本人也发现,“告讦之言,案验多谬”。这种人“告讦百官”时,“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因而世民下令,以后“有上书讦人小恶者,当以谗人之罪罪之”。
太宗还认为用人是一种赏罚的手段。魏征明确地提醒世民,要做到“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用则思无因怒而滥刑”。尤其要注意防止“憎者唯见其恶,爱者唯见其善。爱憎之间宜详审。若爱而知恶,憎而知善,去邪勿疑,任贤勿贰,可以兴化矣”。但世民进行赏罚也出现过一些缺点和过失,但就总的方面说,错赏滥罚的事还是为数不多。他自己也说即位以后,“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虽不免有夸大之处,但基本上是实事。
一个人就象既有优点,也有缺点一样,有功也有过,这是不可避免的。如何根据一个人身上并存的功过进行赏罚呢?对此,李世民的主要做法是抓住主流,舍其支流。
房玄龄、杜如晦和温彦博是当时的重臣,功绩卓著,但御史大夫萧瑟却因数人“尝有微过”而“劾之”,世民对此事置而不问。后来有一次批评萧璃说:“卿之守道耿介,古人无以过也;然而善恶太明,亦有时而失。”恐怕所指的就是弹劾房、杜的那件事。此外,对薛万彻也曾有“录功弃过”的事。因有大功而放纵臣下贪残不问,自然不免失之过宽;但世民不以细过而忘大功,则抓住了事物的主流,因而赢得大臣的赤胆忠诚。
李世民一贯“深恶官吏贪浊,有枉法受财者,必无赦免”。对于那些罪大于功的黩职贪官,素以行“仁政”著称的世民则从来不肯因小功而舍大罪,毫不宽容,坚决打击。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世民遣孙伏伽等二十二人巡察天下,一次就有“罪死者七人,流罪以下及免黜者数百人”。
唐政权能够对贪官污吏进行有力的打击,正是它具有生命力的生动表现。当然世民并不是单纯进行打击的唯惩罚论者,他深知“不教而诛”是错误的,因此对百官经常谆谆教导,讲明利害,告诫他们不要因贪纵而自陷刑网。世民实际是把赏罚与教育结合起来的双管齐下,因而曾经借评论古人而大发议论:“夫贤之立身,以功名为本;士之居世,以富贵为先,然则荣利,人之所贪;祸辱,人之所恶。故居安保名,则君子处焉;冒险履贵,则哲士去焉。”这样做是收到了一定效果的。
唐太宗其难能可贵之处和识人、用人之能,无须再用更多的言语来表述,居帝位之尊而能自觉抵制对自己的“先意承旨”,并有自己独到的识别奸邪之法,从而将无德之小人挡在了朝门之外,其英明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