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巴斯洛缪附和说,转向伊蒂丝,“你真应该早点来这儿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陡然转过身去,回到了他的书桌前。
“所有士兵都这么坚决地反对社会主义者吗?”伊蒂丝转身问她哥哥,“我是说,他们用暴力袭击你们了吗?或者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亨德利将眼罩戴上,打了个哈欠。
“人类迄今为止已经走过一段很长的路,”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但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有一种返祖的现象,那写士兵对自己的理想一无所知。他们习惯一大帮的人一起行动,这就不得不演变成为一种游行示威。只是他们碰巧反对的是我们罢了。今晚整座城市里到处都有暴乱,因为今天是五一。”
“这里的骚乱很严重吗?”
“那倒没有,”他带着轻蔑的神气说,“九点钟左右的时候,他们当中大约有二十五个人停在马路上,开始冲着月亮大声吼叫。”
“喔……”随后她又转换了话题,“亨德利,你很高兴见到我吗?”
“噢,这是当然的。”
“可你看上去并非如此啊。”伊蒂丝喃喃地低声道。
“我当然十分高兴见到你。”
“我猜你肯定觉得我是一个……一个无用的人。就是世界上最为糟糕的那种肤浅的人。”
亨德利忍不住笑了。
“你说的根本不对。趁着年轻好好享受生活吧。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我看上去像一个古板而又固执的人吗?”
“不……”她若有所思,“……不知怎的,我开始在想,我刚刚参加的那个舞会跟你……跟你们的目标是多么地不一样啊。看起来真是有点……有点不协调是不是?……我在那样一个舞会里待着,可你们却在这里辛苦地工作,假如你们的想法能够实施的话,那种舞会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再举办了?”
“不,我可不这么认为。你还年轻,就这么继续下去吧……你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
伊蒂丝的双脚从她坐上去开始就一直那么无聊地晃悠着,这时突然停了下来,声音也往下降了个音调。
“我希望你……希望你有空能够回哈里斯堡去好好地玩一玩。你能确定你现在走的这条道路就是对的吗?”伊蒂丝忽然那莫名其妙将两个话题扯到了一起。
“你今天穿的这双长统袜很漂亮,”他转了话题,“它们究竟是什么做的?”
“哦,它们是针线绣出来的,”她回答说道,又往下看了看,“是不是很可爱啊,呵呵?”她露出她那细长的、用丝袜裹着的小腿,“还是说你根本就反对穿丝织长统袜?”
亨德利似乎有点儿被激怒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你是想要证明我刚刚说的话都在以某种方式批评你吗,伊蒂丝?”
“才不是……”
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顿了一顿。这时巴斯洛缪突然咕哝了一声。她扭过头去看他,发现他已离开了他那张桌子,正站在窗前看着什么。
“怎么了?”亨德利问道。
“是人群,”巴斯洛缪答道,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
“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儿冲过来。”
“人群?”
“是士兵,我的上帝啊!”他突然加重了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他们会回来的。”
伊蒂丝也猛地跳起来,跑去和巴斯洛缪一道站在窗前。
“好多人哪!”她兴奋地叫喊起来,“快过来看,亨德利!”
亨德利坐着没动,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他的眼罩。
“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灯关掉?”巴斯洛缪建议道。
“不用。他们很快就会走开的。”
“我想他们不会的,”伊蒂丝从窗口望出去,说,“他们就没打算走开。现在已经有更多的人来了。看第六大街的拐角处,有一大群人正拐过来。”
借着那黄色的街灯,她看见人行道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身穿制服,有些人神志清醒,有些人则醉气醺天,他们全都情绪激动,都在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