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够把我们送上去我们就会有法子的!”
布莱多克·华盛顿一直等到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才说:“我已经很清晰地向你们坦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我也不希望留你们在这里。我甚至想从未见过你们。是过于强烈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你们自己到这里来的。不论任何时候如果你们能想出一个能够保全我和我利益的方法,我都愿意考虑。可若你们仍只想着挖地道——不错,我已经知道你们现在又在动手挖另一条新地道了——你们就不会有任何进展。既然你们出于思念家中亲人如此呼天抢地,那么让你们想个解决问题的聪明办法应该不算太难。不过话说回来,真正挂念家人的人是不会选择干飞行员这一行的,”
这时一个高个儿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请允许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他大声喊道,“刚才你不过只是假装公正而已。”
“多么荒谬啊!与其说我这样又身份地位的人会对你们公正,倒还不如说西班牙人会对一块牛排公正呢!”
听到这番刻薄的话,二十多块牛排都忿忿地垂下头,而那个高个儿男人继续说道:“好了!有关这一点我们以前已经争论过了。你不够公正,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道主义着,但你是个人——至少你自己是这样说的——因此你也应该能够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这是多么的……多么的……多么的……”
“多么的什么?”华盛顿先生冷冰冰地问道。
“……多么的不必要……”
“可对我来说却未必。”
“嗯,……多么的残忍……”
“这一点我们以前也似乎讨论过了。只要是出于自我保护,就没有残忍和不残忍之分。你们都是服过兵役的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还是换个说法吧。”
“那么,好吧,多么的愚蠢。”
“这倒是对了,”华盛顿十分爽快地承认道,“我允许你那么说。可是想想看,难道你们还有别的方法吗?我曾经提出过,如果你们愿意,我允许你们所有人物无痛苦地死去。我也建议过,可以把你们想念的妻子、恋人、孩子和母亲一起带到这里来,我将扩建你们的住处,并提供食宿,令你们后半生享用不尽。如果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永远地丧失记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们做手术丧失记忆,然后立即释放你们,随便你们去我领地以外的任何地方。但是这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相信我们绝不会告发你的,怎么样?”有人叫道。
“可惜你们并不是认真严肃地提出这个建议的,”华盛顿冷冷地讥讽道,“的确有一个人被我放出来去教我女儿说意大利语。问题是他上周潜逃了。”
忽然间,二十多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欣喜若狂的欢呼声,紧接着的是一片欢腾。囚犯们欢呼着跳起了木屐舞,时而用真嗓时而用假声唱着,继而又在一阵突然迸发的活力下相互扭打起来。他们之中的一些人甚至沿着那碗状大洞的玻璃墙壁往上爬,直至无法再向上为止,接着一下子滑回洞底,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个高个儿男人开始领着大家一起唱起歌来:
噢在一棵酸苹果树上,
我们把皇帝吊死
……
布莱多克·华盛顿依然静静地坐着,直至他们把歌唱完。“你们看”,当他终于足以吸引底下那些人的一点点注意力的时候,他开口道,“我对你们绝对没有恶意。我希望你们都像这样开开心心的。正是这样,我并没有打算马上就把一切一股脑全告诉你们。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克利契提契罗?已经在十四个不同的位置被我的手下击中了。”
人们没有想到他所说的位置实际上指的是城市,快乐的喧哗立即停止。
“可是尽管如此,”华盛顿颇有些忿忿地喊道,“毕竟他曾试图过逃跑。有了这次的教训,你们还认为我会给你们其中任何人机会吗?”
下面再次叫声四起。
“当然喽!”
“你女儿愿意学中文吗?”
“嘿,我也会说意大利语!我妈可是意大利移民。”
“或者她想学纽约话。”
“倘若你的女儿是个长着蓝色大眼的小姑娘,我还可以教她许多比意大利语好得多的东西。”
“我会唱爱尔兰民歌……还可以用铜管乐器伴奏。”
华盛顿先生忽地伸出手杖,又戳了戳一下隐藏于草丛中的按钮,喧闹的地下情景即刻消失,唯一留下的只是黑漆漆的洞口,其上还阴沉沉地盖着铁栅栏,就像一排乌黑的牙齿。
“哎!”洞下又传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难道不祝福我们一声就走了吗?”
这时的华盛顿先生已经领着两个男孩奔着高尔夫球场的第九洞悠闲地走去,仿佛刚才的洞穴和那洞里的人不过是高尔夫球场上的一道障碍,华盛顿先生那灵活的铁头球棒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