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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食的螳螂(第1页)

猎食的螳螂

还有一种南方的昆虫,人们对它的兴趣的程度不低于与蝉,但名声却远不如后者,因为它总是默默无闻。如果老天赐予它一个能够使它深得人心的重要要素——音钹的话,凭借它习性与身体特征,它一定会让著名歌星的相形之下黯然失色。这里的人们称它为“祷上帝”,学名是螳螂,它还有一个拉丁文名称叫“修女袍”。

科学的术语同百姓朴素的词汇在这儿正好是吻合,都是把这种神奇的物种看做传达圣谕的女预言家,一个对神秘信仰无比信奉和膜拜的苦修女。这种比喻由来已久。早在远古时期,古希腊人就把这种昆虫称之为“先知”、“占卜者”。村里人也十分热衷于比喻的,他们总能在外表上加以发挥。有一天,他们在烈日炙烤的草地上看见一只仪态万千的昆虫挺直胸膛庄重地站立着。只见它那宽大轻薄的绿翅膀像一条亚麻长裙似的披在身后,两只前腿,可以暂时称之为两只胳膊,伸向天空,做祈祷状。只要有这些就足够了,剩下下的就靠百姓们去想像了。于是,从远古时期的时候开始,荆棘丛中就住满了这些传达圣谕的苦修女,它们虔诚地向上苍做祷告,并祈求赐福。

啊,天真幼稚的好心的人们啊,你们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吗!它的各种祈祷一样的神态隐藏的是残忍习性。那两只祈求的双臂是可怕的行凶工具,它并不是在捻动念珠,而是随时准备着结束一切从旁经过的猎物。人们怎么也想不到螳螂竟然是直翅目[如今昆虫分类学已将螳螂从直翅目中划分出来,独立设螳螂目。]食草昆虫中的一个特例,它不吃草,专门吃活食。它是昆虫界温柔的笑面虎,是潜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捕捉新鲜肉食的魔鬼。可想而知,它一定力大无穷,而且喜肉成性,再加上它那恐怖而完美的猎食工具,使它完全成为野地上的霸主。“祷上帝”俨然变成了穷凶极恶的刽子手。

如果抛开它那致人于死地的工具不提,螳螂其实没有什么能让人恐惧的。它丝毫不乏典雅优美,因为它体形健壮,通体呈淡绿色,上衣雅致,薄翼细长。它没有一副像剪刀一样的凶残大颚,而恰恰相反却是尖尖的小嘴,好像生就是用来啄食的。它的头能够凭着从前胸伸出的柔软脖子左右转动,仰俯自如。昆虫当中,只有螳螂能引领目光,能观察打量,甚至还面带表情。

它整个身躯呈现出一副安详的模样,和它那可以被准确地称之为杀人机器的前爪相比起来,反差相当大。它的身体长而有力,这样的好处就是能向前伸出狼夹子,去捕捉猎物,而不是坐等送死鬼。捕捉器只有很细微的一点装饰,十分精致。腰肢内侧佩有一个美丽的黑圆点,中心有白斑,圆点附边点缀着几列细珍珠点。

它的大腿更加修长,前半段的内侧有两行尖利的齿针,宛如带刺的扁平的纺锤。里面的一行有六对长短相错的齿针,短的是绿色,长的是黑色。这种长短齿针的相间增加了啮合点,让利器更加具有杀伤性。外面的一排简单得多,只有四颗齿针。两行齿针尾端有三颗最长的齿针。总之,大腿是一把带有两排平行刃口的锋利的钢锯,其间隔着一条细沟,小腿可以屈起放入其中。

大腿与小腿由关节连在一起,能很灵活地伸屈,它同样也是一把双列刃口钢锯,只是齿针比大腿上的钢锯微短一些,但数量更多更密。尾端有一硬钩,其尖利程度能与最好的钢针相媲美,钩下有一道小沟,沟两侧是截枝剪或双刃弯刀。

这硬钩是超级精确的穿刺切割道具,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在捉螳螂时,我都不记得有多少次被这个我一把抓住的小东西给钩住,我腾不出手来,不得不每次都求助别人帮我摆脱这个强硬的俘虏!谁如果不先把扎在肉里的硬钩弄出来就强硬地拽开螳螂,那他的手一定会像被玫瑰花刺儿扎了一遍一样,划出道道伤痕。没有比它更难对付的昆虫了。这小东西不断地用修枝剪挠你,用钳子夹你,用尖钩划你,让你根本无力还手,除非你用拇指用力地掐碎它,彻底地结束战争,否则无法避免,可是那样的话,你也就无法抓住活的。

休憩的时候,螳螂会将捕捉器折起来,举在胸前,看上去一副在祈祷的昆虫的样子,不像是要伤害别人。但是,一旦目标突然出现,它就立刻改变它那副祈祷的姿态。捕捉器的那三段长构件猛地被伸展去,它的末端伸到最远的地方,抓住猎物后就立刻收回来,把猎物放到两把钢锯当中。老虎钳就像手臂内扣一样,夹紧猎物,这样一来就大功告成了:蚱蜢、蝗虫或其它更厉害的昆虫,一旦被送到那四排交错尖齿当中,立刻就会丧命了。无论它怎样又蹬又扭,拼命挣扎,螳螂那恐怖的凶器都会死死地咬住不放的。

如果想研究螳螂的习性的话,必须要在家中喂养,在野外无束缚的情况下,是无法对它进行研究的。喂养它并很简单,因为只要好喝好吃的供它,它并不介意每天被囚在钟形罩中,失去自由。我们得天天换着把戏地给它准备美食物,那它样就不太会因失去荆棘丛而感觉孤独。

我准备了十来只宽大的金属网罩,用来囚禁我的囚犯,它们看起来就像饭桌上罩饭菜防苍蝇的网罩一样。每一个罩子下都罩在着一个装满沙子的瓦罐。笼里放着一束干百里香、一块为将来产卵用的平石头,这些就是它的全部家当。这一座座的小屋整齐地摆在我动物实验室的大桌子上,那儿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能充分享受阳光的福泽。囚徒们被我关在笼子里,有的集体关押,有的是被单独囚禁。

八月末开始,我总会在路边荆棘丛里和干草堆中发现成年螳螂。每天都了有很多怀有身孕的雌性螳螂增加。相反他们弱小的雄性伴侣则日益减少,我常常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给我的那些雌性囚徒配对,因为囚笼中那些弱小的雄性已经成为别人嘴里的食物了。我们放下这惨剧不讲,来谈谈这些雌性螳螂。

如果要长达几个月地饲养雌性螳螂,就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了,因它的胃口大的惊人。它们几乎每天都要更换食物,有的时候它们只是稍微舔舔就把它抛在一边。我保证,螳螂在它们的出生地荆棘丛中,一定不会浪费。由于猎物不够,它们每次都会把到手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可住进我的笼子里,它们就学会大手大脚的了,通常是咬上几口之后就不要了。大概它们是以这种方式解解囚禁生活的烦闷吧。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不得不到处求助。在我的甜瓜块和蛋糕片的**下,旁边两三个无所事事的小家伙,每天晚上和早上都会跑到周围的草丛中去摆放用芦苇编成的小笼子,里面装着活泼好动的蚱蜢和蝗虫。而我自己也没闲着,手拿网子,成天在围墙周围转悠,希望能为我的住客们寻找到些鲜美的食品。

我主要是想用这些美味物品来测测螳螂的胆量和力气。在这些美味当中,大灰蝗虫的个头要比吃它的螳螂大很多;白额螽斯的大颚非常有力,我们的指头都常常担心被它咬破;而蚱蜢样子怪异,带着金字塔形的帽子;葡萄树距螽的音钹声嘎嘎响,圆滚滚的肚皮上还配着一把大刀。除了这些难以下嘴的野味外,还有两种更加恐怖的猎物:一个是圆网蛛,肚子像圆盘,上面带有彩花修饰,大概是一枚二十苏的硬币大小;另一个是冠冕蛛,外表凶狠,腆着肚子,让人望而生畏。

面对眼前这美味食品,笼子中的螳螂一点也不畏惧,冲上去便是一通大嚼,美美地饱餐一顿,这让我不得不承认它的野外的生存能力是相当强大的。就跟在我的金钟罩中它尽情地享受我无私奉上的美食一样,在荆棘丛中,它也一定是毫不留情地啃食偶然送上门来的味美猎物的。对大猎物的这种充满危险地捕猎,绝不是它突发奇想之举,一定是它习以为常的事情。然而,这种捕猎的场面并不多见,因为机会很少,或许对螳螂来说这有些遗憾。

各式各样的蝗虫,还有蜻蜓、蝴蝶、蜜蜂、大苍蝇等等以及其它中等大小的昆虫,都是它日常生活中最熟悉的猎物。反正,在我的笼子里的那个女猎人,在所有猎物前都不会后退。无论是灰蝗虫还是螽斯,也不管是王冠蛛还是圆网蛛,迟早都会丧命在它的利爪下,它们在它的锯齿内无法动弹,只能凄惨地被它津津有味地嚼食。这种情景是值得叙述一番的。

当看见罩壁上傻傻地靠近的大蝗虫,螳螂就会抽筋似的一颤,突然摆出吓人的姿势。即便是被电流击打也不能作出这样快的反应。那一刻的转变是如此地突然,样子非常吓人,以致一个没有经验的观察者会立刻犹豫起来,害怕地把手缩回来,以免发生意外。即使是像我这么习以为常的人,要是那会儿心不在焉的话,见此情景也难免吓一大跳的。这就像是没有防备地忽然从一个盒子里蹦出一种吓人小鬼怪似的。

鞘翅随后张开,斜倚在两旁,双翼全部张开,似两张立着的平行的船帆,又像脊背上竖起的阔大鸡冠。螳螂的腹端蜷成曲棍状,先是翘起,随后放下,再突然一抖,然后放松下来,之后发出“噗、噗”的声音,和孔雀开屏时发出的声音一样。也像是突然受到惊吓的蛇吐芯儿时的声音。

它的身子挺拔地由四条后腿支撑着,上身几乎是垂直状态。一直收缩着互相贴在胸前的劫持爪,现在也全部张开,呈十字形挺着,露出一排排满布着珍珠粒的腋窝,中间还有一个白心的黑圆点。这黑的圆点就像孔雀尾羽上的斑点,再加上那些象牙质的纤细凸纹,都是它战斗时的武器,平时是密藏着的,只有在打架时为了鼓舞士气,让自己显得恐怖凶恶,盛气凌人,才会展现出来。

螳螂以这种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伫立着,目光死死地盯住大蝗虫,如果对方挪动,它的脑袋也会随之稍微转动。摆出这种架势的目的是很清晰的:螳螂是想震慑,甚至吓瘫强悍的猎物,如果后者并没被它的外表吓坏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它成功了吗?谁也不知道楚蝗虫那长脸后面或螽斯那光亮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它们那无法显示表情和心情面罩上没有呈现出一丝的惶恐。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被威胁者知道危险的存在。它看见了自己面前立挺着的怪物,高举着双钩,时刻准备着扑过来。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在时间还来得及的情况下它却并没有逃掉。它本是个善于跳高的长腿的蹦跳者,轻松一跃就能跳出对方利爪的范围,可它却偏偏选择了傻乎乎地待在原地,甚至还慢慢地向对方靠拢。

听说,小鸟在见到蛇张开的大嘴的时候会吓瘫,看见蛇的凶狠目光会无法动弹,任凭对方宰割。很多时候,蝗虫似乎也是这样一种状态。现在它已落入对方的威胁内。突然,螳螂将两只大弯钩猛压下来,用爪子用力一抓,双锯并拢,夹紧,不幸的蝗虫就无还手之力了。它的大颚无法咬到螳螂,后腿只能绝望地胡蹬乱踢。它的小命不保了。螳螂收起它的战旗——翼,又恢复了常态,开始美餐。

在抓捕距螽和蚱蜢这两种危险性小于螽斯和大灰蝗虫的昆虫时,螳螂就不会作出这么吓人的姿态,持续时间也短一些。它只需要将大弯钩一伸就能解决问题。对付蜘蛛也是一样,只须拦腰抱住对方,就丝毫不用担心它的毒钩。对于那些不起眼的小蝗虫,无论是在笼子里的还是野地里的,螳螂都很少对它们使用它的威吓办法,它只需要猛地一把抓住闯进它势力范围的冒失鬼就能迅速搞定。

被捕食的活物很可能会进行顽强的抵抗,这时候螳螂就不敢大意了,它必须利用一种足以吓倒猎物的形态,让自己的利钩可以顺利地稳稳地钩住对手。随后,它的狼夹子便可以把吓得无力还手的受害者夹紧。它就是以这种迅猛的鬼怪般的姿势迷惑那些强大的敌人,把它们吓坏的。

在这种怪异的姿势中,双翅起了作用不容忽视。螳螂的翼异常宽大,外边缘呈绿色,其余部分都是无色半透明的。双翼的纵向上辐射出有多经翅脉,。还有一些非常纤细的、横向的翅脉,与纵向翅脉成直角相交,与它形成无数的网眼。在摆出吓人的姿态时,双翼展开,立成两个平行的平面,几乎相互触及,犹如夜歇息的蝴蝶的翅膀一样。两翅之间,翘卷着的腹部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肚子开始摩擦翅脉,发出一种奇怪的喘息声,听起来像处在防御的游蛇吐芯儿的声音。想要模仿这种声响,只需用指尖迅速擦过展开的翅膀正面就行了。

几天未进食的螳螂,因饥饿难耐,可以一下子把与它一样大小的或比它块头还大的灰蝗虫全部干掉,只剩下翅膀,因为翅膀太硬无法消化所以就不吃了。两个小时足够将这么个大猎物吃光,但这么狼吞虎咽的情景甚是少见。我曾见到过一两次,当时我就一直无法想清楚,这个饕餮之徒是如何存下这样多的食物的?容量小于容积的原理是怎么反过来为螳螂服务的?我惊异于它那具有高超特性的胃,竟能让食物在刚吃完就立刻溶解,消化,穿肠而过。

在我的笼子里,种类各异,大小不等的蝗虫是螳螂的家常便饭。观察它用劫持爪上的那对钳子夹住蝗虫吞吃着,的确是一件有意思事。虽然说它那尖尖小嘴并不像是为吃大餐所用而生的,可猎物确实它得精光,只剩下双翼,甚至,翅根上粘连着一点肉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硬皮、爪子通通穿肠而过。有时候,螳螂会抓住一条肥美的后大腿,将它送到嘴边,细细地品尝着它鲜美的味道,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对它来说,蝗虫的肥厚大腿可能是上等的好肉,犹如一块极品羊肉相对我们而言一样。

螳螂总是先从猎物的脖子下口。当它用一只劫持爪拦腰抱住猎获物时,另一只爪便会马上按住后者的头,掰断脖子的上方。于是,螳螂便把尖嘴从这失掉护甲没有任何保护的地方插进去,一刻不停地开始饱餐起来开来。因为猎物的颈部裂开了大口,所以头部淋巴已全部被破坏了,因此猎物也就停止了蹬踢,成了一个毫无感觉的尸骸,螳螂因而能在上面自由选择,想吃哪里就吃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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