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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的老象虫(第1页)

原始的老象虫

冬季,当昆虫们都沉寂了时,古币学的探究让我度过了一段难忘而又美好的时光。我兴致勃勃地反复思考古币那金属小圆块,那可是人们称之为历史灾难的来源。在普罗旺斯的这片土地上,希腊人种植了油橄榄,拉丁人制定了法律。当农民们在这片土地上耕耘时,发现了这些散落的金属小圆块。他们把这些金属小圆块拿给我看,问我它们价值多少,但却没有问我它们有什么样的意义。

农民们发现的这些小圆块上的文字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们以前受苦受难,今天还在受苦受难,将来仍会是受苦受难,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对历史的最好概述,其余的全是瞎话,纯粹是闲及没事的人的谈资罢了。

我对过去的事物却没如此冷漠的态度。我用指甲尖刮擦小圆古币,小心谨慎地把上面的泥土整干净,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试图解读上面的文字。当我读懂了这银质古币或青铜古币上的文字时,我可真是心花怒放啊。我刚刚读了一页有关人类的记载,但不是出自书本那个令人生疑的叙述者,而是从与事实和人物同时代的可以活生生的档案中读到的。

这点银子被制成扁平状,上面的说明文字清楚地标明VOOT,也就是维松,说明它是来自附近的那座小城维松的,博物学家普利尼有时就去那里度假。在维松,这位有名的博物学纂记者普利尼也许曾在主人的饭桌上品尝过莺,那是古罗马美食家们曾经赞不绝口的天赐之食,即便现在,在普罗旺斯的美食家眼里,它依旧是鼎鼎大名的,被称作“后腱子肉”。但是相当恼火的是,我的这个古币没有记载这些情况,这些情况可比一次大的战争更值得回忆的。

这枚古币的一面是头像,另一面则是一匹奔马。整个古币做工很粗糙,头像、奔马都刻得很不逼真。一个第一次用石块在新刷灰浆的墙壁上练习画画的儿女也不至于刻画得这么难看。不是,那群剽悍勇猛的粗人肯定不是艺术家。

来自弗凯亚[古代小亚细亚地区名。]的那些人要比他们花样多很多!这是马萨里亚[即法国马赛,此为古名。]人的一枚德拉克玛[古希腊银币名,希腊货币单位。],它的正面是以弗所[古希腊小亚细亚西岸重要贸易城市。]的黛安娜[希腊神话中的月神和狩猎女神。]的头像——双颊丰满,圆胖,下唇丰满突出,额头扁塌,戴着一顶凤冠,头发浓密,披在脖后,宛如瀑布一般,耳垂上戴着耳坠,脖颈上垂着珍珠项链,肩头背着一张弓。在叙利亚的女信徒眼里,这个偶像就应该是如此打扮。

其实,这并不好看。如果说这样十分气派豪华的话,那倒还能说得过去,但是不管怎样说,总要比我们今天那群风雅女子的驴耳朵戴上的那些摆来**去的东西要强得多。时尚真是一种奇异的现象,在丑化人和物方面真是花样多多!商业家说道:做买卖就不管什么美丑,在美与利之间,做买卖只讲利字。

这枚德拉克玛的背面是一头脚抓地、口大吼的威猛雄狮。这种用某种猛兽来象征强大的未开化的行为并不是今天才有的,它好像是在告诉我们恶是力量的最高表现。雄狮、老鹰以及其他一些恶兽的样子经常被雕刻于钱币的背面。光现实中的还不够,人们还要凭空想像出一些凶恶的怪兽来,例如半马半人的怪兽、半马半鹰、凶龙的独角兽、带翅异兽、双头鹰等等。

这些用怪兽装饰的造型师们真的比用鹰翅、熊掌、插在头发上的豹牙来表示它英勇善战的印第安人更高明吗?这真让人表示人怀疑。

我们最近投入使用的银币后面的图案比上面所说的恐怖的怪兽要让人高兴千百倍!我们今天的银币后面有一位播种女神,她在旭日东升时用纤巧的手在犁沟里勤劳地撒播思想的种子。这种图案简单但却崇高伟大,发人深省。

马赛的德拉克玛的优点就在于它那华美的浮雕。雕刻这枚古币头像轮廓的艺术家是位著名的版画大师,但是他却缺乏灵性。双颊丰满的黛安娜雕刻得像个既**又凶悍的**。

这是已沦为尼姆[法国南部城市名。]殖民地的沃尔西[古代意大利的一个民族。]人的纳马萨特。奥古斯都和他的朝臣阿格里帕的脸部侧面相向。奥古斯都[罗马帝国第一任皇帝,本名屋大维。]眉毛硬挺,俊挺得鹰钩鼻子,脑袋扁平,这让我感觉不出他的显赫威名,尽管敦厚的诗人维吉尔称赞他是“成功造出的神”。如果奥古斯都的罪恶预谋没有成功的话,奥古斯都神明也将变成歹徒渥大维了。

我反而更喜欢它的朝臣阿格里帕反。他是一位伟大的玩石头的人,他用他那修桥铺路、引水渠、泥瓦制造等工程让粗野的沃尔西人开化了一点。离我们村子不远,一条宽阔的马路从埃格河岸边起,笔直地前伸,渐渐往上爬去,一直越过塞里昂丘陵。这条大道漫长而且简单乏味,但却在一座强大的古罗马要塞的保护之下,该要塞很快变成了著名的古堡。

这是阿格里帕[罗马帝国著名将领,为奥古斯都的密友和女婿。]修筑的大道的其中一段,它连接着马赛和维恩起来。这条具有两千年历史的宽阔纽带始终来往繁忙,车水马龙。我们在那儿已无法看到古罗马军团那些身穿褐色战袍的威武的步兵了;今天在那儿我们看到的只是些赶着羊群和不听话的小猪仔赶往市集的农民。在我看来,这样反而更好。

让我们把这枚满是铜绿的银子翻过来,可以看到它的后面刻有“尼姆的移民地”的字样。文字说明的旁边有一条锁在棕榈树上的鳄鱼,棕榈树上挂着一顶金灿灿的皇冠。这是被移民地的“开国功勋们”征服的埃及的一个特征。尼罗河的鳄鱼在这棵棕榈树下磨牙利齿。它好像在向我们叙述好酒之徒安东尼[古罗马统帅和政治家。];又好像在跟我们讲述克娄巴尔特[埃及托勒密王朝末代女王,相貌美艳,渴望权势,曾经是恺撒情妇,后与安东尼结婚,安东尼溃败后勾引屋大维未遂,最终自杀。]的故事,说假如她是塌鼻子的话,是有可能改变世界面貌的。这只背有鳞片的爬行动物——鳄鱼——引起的联想,成为我们一堂很美妙的历史课。

这种金属古币学的高级课程样式很多却又不出我们村子周边一带,就这样长期地延续着。但还有另一种古币学,更加高深花销却不多,它用其独特的纪念章——化石——向我们娓娓道来生命的历史。这便是石头的古币学。

我的窗户边缘这个岁月古老的知音在同我交谈一个没有了的世界。这是个名附其实的尸骨埋葬地,它的每一寸土地都留有逝去生命的痕迹。这堆石头没有生命。鱼类的牙齿和脊椎、海胆的尖头、石珊瑚的碎片、贝类的残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墓葬群。在对我家房子的砖石一一研究后,便知这座宅子是一只盛骨箱、一个古代活物的坟墓。

人们在这儿的那个岩石层开挖建筑材料,然后用它那坚硬的甲壳覆盖周围这座高原的大部分。不知从几个世纪之前开始,也许从阿格里帕为奥朗日剧院的面墙和阶梯让在此人切割大理石的那个时候开始,采石匠就在那里开始挖掘了。

铁镐天天都得用来从那里挖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化石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牙齿,它们虽然外表粗糙,内部却非常光滑,简直美极了,珐琅质像新牙时也一样的光亮。此外,还可以看得到一些很完好的化石,呈三角形,边缘为轧齿状花边,几乎与手掌一样大小。

瞧这张耙子一样的嘴,牙齿排成几列,一层层的,直到喉咙,多么大的一张嘴呀!如果在这嘴里被利齿咬到,撕碎的是何种东西呀!你只要在脑子里联想一下这台恐怖的杀人机器,就会浑身起毛。这个全副武装的凶神恶煞的恶兽属于角鲨族。古生物学将它称之为巨噬人鲨。看看今天那称之为海中老大的鲨鱼,你就会有明白它有多大多可怕了,就像看见侏儒便知道巨人一样。

在这同一块石头中,还有很多其他的角鲨化石,但同样是利齿满嘴。你可以看到利齿如尖刀一般的尖额鲨,下颚长着弯曲带齿的像顶重器一样的半锯鳐,嘴里满是弯曲锐利、一面凹一面平的尖刀鼠鲨,平扁牙齿上有发光锯齿的鳃鲨。

这座利齿武库是古代杀戮的有力证据,和马赛的黛安娜、尼姆的鳄鱼、维松的奔马一样有价值。这座武库以其屠杀武器告诉着我这种屠杀是如何在各个时代消灭泛滥成灾生命的。它还悄悄地告诉我说:“就在你对着一个石块思考的那个地方,以前也曾是一湾碧蓝的海水,水中住满了凶狠的嗜血者和温和的被吞食者。从前一个长长地海湾一直占领着后来成为罗讷河谷的那个地方。就在你家门口,曾经是一番波涛澎湃的景象。”

这里海岸线的悬崖峭壁确实保存非常完好,以至我在默想沉思时,还以为自己听到了隆隆的涛声。石蛏、海胆、住石蛤、海笋都在那里的岩石中留下了自己的足迹。这是一些半圆形的凹坑,可以很轻易地放进一个拳头;这是一些洞口狭小的圆形巢室,隐居者在其中接受这随时更新且满载着食物的水流。有时候,还有些古代居民住在里面,他们已经矿化,然而它的条痕和小鳞片这样脆弱的饰品却都完整地保留着;而常常是,其中的古代居民已经溶化,不见踪迹了,房子里被已变硬了的细海泥钙核填满。

在这个安静的小港湾里,旋涡将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贝壳冲积在一起,并将它们淹没在后来变成泥灰岩的淤泥中。这是一些以小丘作为坟墓的软体动物的坟地。我就曾经在此挖到过一些长约半米重五六斤左右的牡蛎。用铁锹在这坟堆里翻动,不时的会遇到芋螺、扇贝、笔螺、锥螺、骨螺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看到这样一个如此偏僻角落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蕴含着生命气息的宝物,真让人振奋。

长有贝壳的埋葬虫还向我们证明了,时间这个维持事物秩序并富有耐心的革新者,不但毁灭了早早灭绝的单个生物,而是毁灭了全部的物种。今天,相邻的大海——地中海中已不再有任何同消失的海洋中的居民有所关联的东西了。想要找到现在与以往之间的一些相类似的面容,可能必须去那些热带海洋寻找了。

气候渐渐变凉,太阳在悄悄地熄灭,物种在悄无声息地灭迹。我家窗户旁边石头古币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们不能离开我那极其狭小、极不起眼但却极为丰富的观察现场,还要继续向石头请教,只是这一次是要有关昆虫的问题。

在阿普特周围,有一种奇怪的岩石到处都是,它已被风化得像书页一般,就像浅白色的硬纸板。火点燃这种岩石会飘出黑烟,带着有一股沥青味道。它沉积在鳄鱼和巨龟常出没的一些大湖的湖底。这些大湖人类从未亲眼见过,湖盆早已被山脊所替代;湖泥安静地沉积成一层层的薄地皮,最后变成了又大又硬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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