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其他学科领域里,如气象学、天文学、核聚变以及空间科学领域里,也同样存在着全球规模的科学合作。利用这种方法,全球范围内最优秀的科学专家们便可以开展有效的合作,以解决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较为难以解决的问题。同时,联合国系统也会以一种无可争议的和具有建设性的方式加以扩展。
上述研究计划的经费是依照自愿的原则由30个国家捐款资助的。我们听说,美国在中断几年之后,最近已决定恢复对该项计划提供资助,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快慰的事。
我相信,所有这些都是以不同形式开展国际合作的良好的典范。作为世界较大多数人民和平与繁荣的先决条件,规模日益扩大的民用研究也正逐步采用国际合作与谅解的方式进行。说真的,国际合作似乎也终于对诺贝尔委员会这层人产生了影响。
在30年代,诺贝尔奖最大部分的得主是德国人。1976年——例外的一年,诺贝尔奖的得主全部来自于美国。但过去几年的情形,在诺贝尔基金会成立以来也是史无前例的:从来没有那么多的科学家来自那么多不同的国家。再则,物理学是国际性联系最大的学科,过去5年间,有710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是在国际性组织中做出他们的发现的。那么,这是不是可以表明一种发展趋势呢,或者只是一种数年后会消失的统计上的波动呢?我认为,在科学上,这是一条崭新的、今后会越来越明朗的路子。这并非是偶然现象,而是一条将来会占主导地位的、崭新而重要的路子。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在基础科学领域里开展国际合作呢?国际合作的必要性常常可以从资金的角度予以正当的解释,即有必要分担为建造许多大型设施所需要的大笔投资。这一点是十分明显的,但也并非是以国际合作为基础的研究工作取得杰出成就的唯一原因。
原因之一,即我所称谓的"人的因素"。基础研究的进步有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波动性"所致,即由于智能的突破而产生的突然变化。没有这种"触发"因素,纵使投资强度再大,也不会收到相应的效果。在科学上,一个具有独一无二、创新思想的人,可以比千百个做较为常规研究的科学家能取得更大的进展——当然,尽管后者对于以最快的速度进展是不够的,但同样也是需要的。像在艺术、音乐等领域一样,成就卓著的科学家有赖于特殊的天赋。大自然对这些人物的造就非常缓慢、非常吝啬,而且是恒速不变的。科学家必须更好地处理自然天赋与正规、广泛专业训练的关系。天才科学家的数目不可能依照命令而增加;只有当科学家所在群体里的科学训练能恰如其分地提供他们所需要的基础训练时,天才科学家585才会自然而然地得到发展。这就是在当今世界的一些国家、包括许多发展中国家里所出现的情形。
我所要谈到的第二个原因,是我所称谓的"集体效应。"这种非线性的效应极大地促进了科学的进步。当许多不同类型科学家相互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科学进步的速度就会加快。这种进步在不同学科的"交叉地带"尤为活跃;如把化学上的某个想法施用于生物学,把数学上的某一观念施用于物理学等等。换句话说,在同一处工作的100名专业稍有不同的科学家,可以说要比同样是这100名科学家、但工作在分散的、相互隔离的环境中要进步得更大一些、更快一些。这是创新型科学思维的基本特征。例如,在过去100多年中,绝大多数科学进步一直与大学联系在一起,其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此——大学是许多不同专业学者的荟萃之地。目前,产业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其自身的研究和开发活动中的重要性。因此,对于现代科学活动的规模,利用最佳的思想和提供适宜的"熔炉",已经可以在国际上很好地得以实现。但应该说明的是,长期以来,科学国际化过程一直在以隐蔽的形式发展着,而我们今天所要落到实处的,只是有必要使原有的这一过程变为一种更加完善、更加系统的制度。
我相信,科学研究难度的日益增加正迫切要求采取新的步骤,以保证国际**往向更有组织、更有计划的机制迈进。只有这样,人们才会确信,有可能表现为人力资源中的全部自由能量才能有效地在友好国家更为广泛的合作组织内部沟通。这种扩展了的合作形式,必须加强而不是限制该系统内科学家的思想交流和自由流动;必须鼓励促进科学,而不是试图官僚主义地加以利用。社会的首要责任,是要把科学群体置于最有效的环境之中,以产生出新的知识。这一点,对于整个人类的进步,特别是对于西方国家的进步都是极为重要的。当前,这不可避免地依赖于日益有组织的科学合作。新、老大陆之间已建立了长期持久的纽带。近年来,一支新的方面军已开始发挥日益增大的作用。在锐不可挡地要求改善生活水准和在世界经济中发挥新的、强有力作用的驱使下,现代的日本和其他东方国家正在兴起。在我们看来,未来是属于那些知道如何洞察和区分美与丑神秘界线的人们。这一哲理在过去导致了许多伟大的文明,同时也是我们西方人观察世界的基本方法。我相信,随着相互之间更好的了解,我们对日本人民的成就所持的态度也会相应地改变。只有经过我们之间更为密切的联系,经过三角世界真正的通力合作(在合作中,美国、欧洲、日本也将能加强其各自的联系),人们才将有能力规划出21世纪的基本蓝图,描绘出这个星球所有文明民族之间国际合作的更加宏伟的画图。
立足小分子纵情大宇宙
作者:李远哲
李远哲(1936——),美国化学家。生于中国台湾。1965年获美国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化学博士学位。1974年任该校教授。1979年,当选为美国科学院院士。两度获美国劳伦斯奖金、美国国家科技奖章和美国德拜纪念奖。1986年因他在反应动力学研究中的重大贡献,与另一位美国科学家同获诺贝尔化学奖。
我必须先把一个事情说清楚。今天的科学研究已不是个人的行为了。最近四五十年的科学研究与100年前的科学研究很不一样。100年前的科研常常是一二个很有思想的人躲在地下室日夜努力,采取所谓的式的(孤独的)研究方式,常是个人的行为。但是近代科学的研究已是一个很庞大的社会活动,物理、化学、生物和其他各种研究,很少是一个人可以作出很多科学实验的工作的。——不管他才能多大,智商多高。现代科学活动是集合很多人的专长及才智,彼此互相帮忙,再经政府机构的财力支持,才可作出一点东西。我研究的化学动态学也是一样,从1955年一些人开始研究到现在,牵涉到的人和经费太多了。诺贝尔基金会挑选我们3个人只是作为榜样而已,实际上是奖励大家在过去20多年来对化学动态学作出的贡献。
在科学的研究上也像其他事情一样,一个人的成败系于最艰难的处境中,有些人能继续努力,有些人承受不了。你如果问我为什么做得比别人好,大概我比较会坚持吧。
我在台湾念书时不是大家认为的"好学生"。所以我可以比较放开地阅读我比较喜欢的读物,培养我较喜欢的兴趣。我中学时代读了居里夫人的自传,受到很大感动,对我的启发也很大。她的影响至今仍在,我看居里夫人时,不是看到她的成功,不是羡慕她的名声,而是欣赏她的理想主义。人生活在世上从事各种不同的行业,但作为一个科学家能像居里夫人有这么美好的生命,我觉得十分羡慕。人家问她为什么不申请专利赚钱,她说:"人类的知识属于全人类所有,我不想把我研究的成果作为一个人的私产。"我想这个人真是个有理想的人啊!
一般而言,今天很多大学的科学教育只是训练一些技术员,但这也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原因是今天的科研的确也很需要技术性的工作。一个好的技术员是重要的。可是要在科学领域打开新的局面,做些尖端的、有创意的科学工作的话,光有技术就不一定行得通了。因此只得到技术的训练,一个学生还没有达到很好的科学教育的目的。据我所知,比较好的学校或实验室,为了要解决一个新的科学问题,学生都有很广泛的训练,不仅是他专业的东西,科学哲学、科学史或科学社会学也非常重要。这样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科学家。
把我的成功看成是我个人的表现是根本不对的。这是很遗憾的事。我的研究经费都来自社会,人家不给钱,我什么也做不成。何况我的研究也只是继承很多早期的大师,他们给我很多的启发和帮忙。因此,把我当作标兵或当作个人成功的例子来看是不对的。
人家问我怎样才能作好一个科学家,我就用一句我常常规劝台湾年轻人的话作答:要作好一个科学家,一定要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因此,在现实社会里很容易妥协的人一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科学家。生活上容易妥协的人绝对不会成为很好的科学家,即便他读了不少书,花了许多时间在实验室,也没有多大用处。另外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必须养成尊重别人的习惯,这一点不做好的话,也很难成为一个杰出的科学家。所以我觉得民主的观念对科学家的培养非常重要。
公众的科学观
作者:史蒂芬·霍金
史蒂芬·霍金(1942——),英国理论物理学家。牛津大学毕业后,又在剑桥大学获得哲学博士学位。曾在剑桥大学任引力物理学教授,主要从事宇宙学和黑洞理论的研究。从20多岁起,因患有渐进性的神经疾病,一直困在轮椅上从事艰难的科学研究。
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我们生活其中的世界在过去100年间遭受到剧烈的变化,看来在下个世纪这种变化还要更厉害。有些人宁愿停止这些变化,回到他们认为是更纯洁单纯的年代。但是,正如历史所昭示的,过去并非那么美好。过去对于少数特权者而言是不坏,尽管甚至他们也享受不到现代医药,妇女生育是高度危险的。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生活是肮脏、野蛮而短暂的。
无论如何,即便人们向往也不可能把时钟扳回到过去。知识和技术不能就这么被忘却。人们也不能阻止将来的进步。即便所有政府都把研究经费停止(而且现任政府在这一点上做得十分地道),竞争的力量仍然会把技术向前推进。况且,人们不可能阻止头脑去思维基础科学,不管这些人是否得到报酬。防止进一步发展的唯一方法是压迫任何新生事物的全球独裁政府,但是人类的创造力和天才是如此之顽强,即便是这样的政府也无可奈何。充其量不过把变化的速度降低而已。
如果我们都同意说,无法阻止科学技术去改变我们的世界,至少要尽量保证它们引起在正确方向上的变化。在一个民主社会中,这意味着公众需要对科学有基本的理解,这样做出决定才能是消息灵通的,而不会只受少数专家的操纵。现今公众对待科学的态度相当矛盾。人们希望科学技术新发展继续导致生活水平的稳定提高,另一方面由于不理解而不信任科学。一位在实验室中制造佛朗克斯坦机器人的发疯科学家的卡通人物便是这种不信任的明证。这也是支持绿党的一个背景因素。但是公众对科学,尤其是天文学兴趣盎然,这可从诸如《宇宙》电视系列片和科学幻想对大量观众的吸引力而看出。
科学家和工程师喜欢用方程的形式表达他们的思想,因为他们需要数量的准确值。但对于我们中的其他人,定性地掌握科学概念已经足够,这些概念只要通过语言和图解而不必用方程即能表达。
人们在学校中学的科学可提供一个基本框架。但是现在科学进步的节奏如此之迅速,在人们离开学校或大学之后总有新的进展。我在中学时从未学过分子生物学或晶体管,而遗传工程和计算机却是最有可能改变我们将来生活方式的两种发展。有关科学的通俗著作和杂志文章可以帮助我们知悉新发展,但是哪怕是最成功的通俗著作也只为人口中的一小部分阅读。只有电视才能触及真正广大的观众。电视中有一些非常好的科学节目,但是还有些人把科学奇迹简单地描述成魔术,而没有进行解释或者指出它们如何和科学观念的框架一致。科学节目的电视制作者应当意识到,他们不仅有娱乐公众而且有教育公众的责任。
在最近的将来,什么是公众在和科学相关的问题上应做的决定呢?迄今为止最紧急的应是有关核武器的决定。其他的全球问题,诸如食物供给或者温室效应则是相对迟缓的,但是核战争意味着地球的全人类在几天内被消灭。冷战结束带来的东西方紧张关系的缓解表明,核战争的恐惧已从公众意识中退出。但是只要还存在把全球人口消灭许多遍的武器,这种危险仍然在那里。在前苏联和美国的核武器仍然把北半球的主要城市作为毁灭目标。只要电脑出点差错或者掌握这些武器的人员不服从命令就足以引发全球战争。更令人忧虑的是现在有些弱国也得到了核武器。强国的行为相对负责任一些,但是一些弱国如利比亚或伊拉克、巴基斯坦或甚至阿塞拜疆的诚信就不够高。这些国家能在不久获得的实际的核武器本身并不太可怕,尽管能炸死几百万人,这些武器仍然是相当落后的。其真正的危险在于两个小国家之间的核战争会把具有大量核储备的强国卷进去。
公众意识到这种危险性,并迫使所有政府同意大量裁军是非常重要的。把所有核武器销毁也许是不现实的,但是我们可以减少武器的数量以减轻危险。
编后
那些在各自领域驰骋纵横,为人类作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思想家、文学家、艺术家,他们的辉煌业绩早已载入史册,为世人瞩目。然而,他们把深邃的思想、闪光的智慧、独具的风采和犀利的语言,化作浓浓的笔触,写下的一篇篇充满**的美文佳作,却鲜为人知,而这正是广大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渴望了解的。为此,我们经过近一年时间的酝酿筹划,反复商讨,最后确定编辑出版"世界名家名作传世精品丛书",以飨读者。
该丛书所选文章,是我们从卷帙浩瀚的科学家、思想家、文学家、艺术家的文章和著作中精选的名篇佳作。许多文章,历经千百年的沧桑,至今仍为人们传诵。当然,淘出来的"金子",难以保证篇篇都是成色最足的,但金子总是闪光的。
在该丛书的编选过程中,我们尽量满足不同文化程度和不同品味读者的需求,使入选文章做到雅俗共赏。这些传世精品,有科学巨星在智慧探险中对自然奥秘的发现,有思想哲人对人生真谛感悟的箴言,有文坛泰斗内心真挚情感的流露,有艺术大师追求事业、自由、幸福、爱情的自述……林林总总,异彩纷呈。
该丛书共计四本,即:《精神的邀游——世界思想名家传世精品》、《梦幻的创造——世界文学名家传世精品》、《缨斯的沉迷——世界艺术名家传世精品》、《智慧的灵光——世界科学名家传世精品》。各书统一按着于不同的主题编选。每一个主题的文章,按作者生年排列。限于全书篇幅,个别较长文章略作删节,对部分文章,从便于读者阅读的角度做了一些修订,敬请译者谅解。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联络上的困难,我们在该丛书出版前未能与全部译者取得联系。希望译者见书后,请与我们联系。联系人:宋建林;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前海西街17号;邮政编码:100009
该丛书的文章编选是一项耗力费神、十分繁杂的工作,限于学识和水平,尽管我们竭诚尽力,不尽人意之处实难避免,敬请专家和读者批评指正。
"世界名家名作传世精品丛书"编委会
1998年8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