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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胸部创伤好了可心还在流血(第2页)

“不过,事情不能总这样下去。”她说。

“嘘!”泰尔马科把手指放到嘴唇上说。

她却又接着说道:

“你是不该救我的,我很怨你。我宁愿死了,那样的话我就一定可以见到他们,就能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虽然看不到我,可我陪伴在他们左右。我知道死人一定能够保佑活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手摸摸她的脉搏。

“请冷静一下,你现在又要发烧了。”

她用几近粗暴的语气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离开?”

“是的,就是走。”

“如果你不清醒,永远都不能走。如果你很清醒,那明天就可以。”

“怎么样才是清醒?”

“相信上帝。”

“上帝!他把我的孩子给弄到哪儿去了?”

现在她脑子糊涂了,声音变得很柔和。

“你很清楚,”她说,“我不能这样呆下去了。你没有过孩子,可是我有孩子。这点我们不同。对于一件你毫无概念的事你是无法对它作出判断的。你没有孩子,对吗?”

“是。”泰尔马科答道。

“我呢,就只有这三个孩子。没有他们,我就不能活了!我倒是希望有人给我解释下为什么我的三个孩子不见了。我搞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感觉有些事情发生了。我的丈夫被杀死了,我也被枪击中,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明白。”

“好了,”泰尔马科说,“你又要发烧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瞅了他一眼,安静下来。

从这一天开始,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比泰尔马科想象中还要听话,常常在一棵老树底下,呆呆地连续蹲上几个小时。她一个人静静寻思着,默默无声。沉默通常为那些因遭受剧烈创伤而无比痛苦的心灵提供一个无以名状的庇护之所。她现在似乎不想再弄明白什么了。当绝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连绝望的人自己也无法想清楚。

泰尔马科不断地打量着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当面对如此这般的痛苦时,这位老人产生了只有女人才会有的一些想法。“对了,”他想道,“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眼睛已在说话。我很清楚,她脑子中一直只有一个恒定不变的念头。那就是:她曾是一个母亲,可现在却不是了!她曾是给孩子喂奶的妈妈,现在也不是了!她不能就这样听天由命。她肯定很想念那个小不点儿的小女儿,不久前她还在给她喂奶吃。她老是想着她,这样不停地想着她,不停地思念着她。是的,就好像一张红红的婴儿小嘴把你的灵魂都从体内吮吸出来了,拿你的生命去造就她的生命也感觉值得,这是多么的美妙!”

他选择沉默,他很明白对于心中的这种苦痛,这个时候语言是没有用的。抱着这样一个固执的想法沉默不语是很可怕的。如何才能让这个抱有固执念头的母亲听从理性呢?母性是无法消除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母亲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她此时近似一头母兽。母亲的本能也就是神圣的兽性。母亲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女人,而是母兽。孩子就是幼小的小兽。所以,一个母亲身上集中了关于理性和高于理性的东西两者。母亲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宇宙宏大而神秘的意志指引着她的内心。她既盲目又会洞察一切。

泰尔马科现在想让这个不幸的女人说点什么了,可是他没有成功。有一次,他对她说:

“真可惜我已上了年纪,走不动了。很短的一段路走不完,就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走上15分钟,我的两腿就迈不开了,最后不得已停下来,不然的话我倒是很想陪你走一趟。只不过,我不能陪你走说不定倒也是件好事。因为我不仅帮不到你,反而还有可能带来危险。这儿的人倒还可以容忍我,可是蓝军怀疑我是个农民,而农民又怀疑我是个巫师。”他等待她回答。可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旦一个人有了固执的念头,那么到最后不是发疯,就是做出一些英勇的壮举。然而,一个可怜的乡下女人又能做出些什么英勇的行动呢?什么都不会。她只会做个母亲,别的什么都谈不上。她的心事一天比一天重。泰尔马科静静地观察着她。

他想了些办法不让她闲下来,比如,给她找来针线和顶针。她竟真的开始缝起来,这些行为让那个可怜的叫花子暗自高兴。她还是在思索,可也在干活,这是健康的预兆,她的体力日渐得到恢复。她开始缝补自己的内衣、外套和鞋子,可她的眼睛仍旧呆滞无神。她一面缝补,一面低声哼唱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歌曲。同时她嘴里还低语着几个名字,可能是她的孩子吧,但这声音很低很低,泰尔马科根本无法听清楚。她时常在工作中停下来,仔细倾听鸟儿的叫声,就好像鸟儿能给她带来什么消息。她也观察天气,嘴唇微微翕动着,小声地自言自语。她缝成一个口袋,里面装满了栗子。一天早晨,泰尔马科看到她要走了,眼睛木然地向森林的深处望去。

“你要到哪里去?”他问道。

她回答说:“我要去找他们。”

这次他没有试图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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