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与秦牧平视,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口。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以后也能长一个。”
“刚才那老东西最后一招,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一种很阴损的神魂秘术,能直接把你的心染黑,把你的脑子搅成一锅粥。”
“我要是不提前给你掏出来,那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个只会喊‘轮回殿万岁’的白痴了。”
林夜说得云淡风轻,秦牧却听得通体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玄海护法最后那诡异的动作……
原来……原来如此!
“轮回殿,”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篡改记忆,污染人心,再给你编一个狗屁的天命。”
“你,就是他们相中的最新款‘耗材’。等你傻乎乎地把这颗心献祭了,他们就把那颗成熟的魔心挖出来,安在某个听话的傀儡身上。”
“到时候,一个新的儒道天骄横空出世,顶着你的名头,用着你的心脏,替他们摇旗呐喊。至于你,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林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牧心上,将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信念砸得支离破碎。
所谓“天选之子”的预言。
玄海护法那“大义凛然”的嘴脸。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他秦牧,苦读半生圣贤书,修得一身浩然气,到头来,竟险些成了一个窃贼的嫁衣!
“噗通。”
秦牧猛地站起身,双腿却是一软,竟对着林夜,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只是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儒家最重的大礼。
三叩首。
礼毕,他缓缓起身,双目赤红,眼中的迷茫已然褪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明与刻骨铭心的恨。
“秦牧有眼无珠,险酿大错。殿主今日点醒之恩,形同再造!”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昔日,我读圣贤书,求的是顺天应人。今日方知,若天道已为贼人所窃,那逆天,方是世间最大的道理!”
“自此之后,我秦牧,愿为天命殿盟友,共讨轮回殿此等窃天之贼!”
林夜瞧着他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没白费工夫。
这书呆子虽然轴了点,可一旦脑子转过弯来,倒也挺上道。
他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把这新收的小弟扶起来。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那被轰开的洞口传来。
“呵呵,好一出大戏,当真是精彩绝伦。”
“逆天,方是最大的道理……说得好,说得好哇。”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洞口的光影里,天机子正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抚着长须,目光在林夜和秦牧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玩味。
“老夫在这天机城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把轮回殿的护法,逼成一条丧家之犬。”
“林殿主,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