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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张十一(第1页)

【答张十一】

韩愈

山净江空水见沙①,哀猿啼处两三家。

竞长纤纤笋,踯躅闲开艳艳花。

未报恩波知死所,莫令炎瘴送生涯。

吟君诗罢看双鬓,斗觉霜毛一半加。

【注释】

①水见沙:是冬春之间常见的现象。

这首诗是韩愈第一次被贬到广东阳山后的第二年春天写的。张十一,名署,又称张功曹。贞元十九年(803),天旱民饥,当时韩、张二人在京任监察御史,直言劝谏唐德宗皇帝,要求减免关中的徭役赋税,因而触怒了权贵,两人同时被贬。韩愈为了开导对方,也为了表达自己对未来建功立业的憧憬,强抑内心的悲怨,写下了这首深沉含蓄、意味深远的诗篇,以赠答张。诗的前半段写景抒情,后半段叙事抒情,含蓄而又深沉的表达了作者内心激愤忧愁的感情。

诗的前两联写景抒情。“山净江空水见沙,哀猿啼处两三家”,勾勒了阳山地区的全景。春山明净,春江空阔,还传达出一种人烟稀少的空寂。寥寥数笔,生动的摹写了荒僻冷落的景象。这一联如同一幅清晰鲜明的水墨画。这里诗人运用了映衬的手法,以有声衬无声,同时猿的“哀鸣”触动了诗人内心的忧愁。诗人年仅三十五岁,正值中年,本应为君王、为国家效力,却一下子由皇帝身边被贬到这荒凉的山区。京城的繁华热闹,山野的冷僻荒远形成很大的落差,触动诗人对仕途坎坷的哀怨,因而他愈觉寂寞、孤独、不平和激愤。然而这种感情还没有直接说出,而是孕含在景物中。“竞长纤纤笋,踯躅闲开艳艳花”这一联是由全景到局部的转笔,诗人把镜头拉近,让读者在荒僻的背景上看到了春天的生机。是粗大的竹子;踯躅,是羊踯躅,开红黄色的花,生在山谷里。二月花发时,漫山都被它染得火红,月余不歇。句中“竞”与“闲”对仗工稳,生动传神。这一联,可以说是作者为这幅水墨画又点缀了一些鲜艳、明快的色彩,为荒僻的野景增添了春天的生气。

诗的后两联叙事抒情。五、六句“未报恩波知死所,莫令炎瘴送生涯”是全诗的关键,是诗人内心复杂感情的集中体现,也是韩愈给张十一的完满答案。“未”字领起“报”与“知”。孕含着作者内心深处许多矛盾着的隐微之情:有无辜被贬的愤怨与悲愁,又有对自己从此消沉下去的担心;有自己被贬南荒回归无望的叹息,又有对未来建功立业的憧憬。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忧愁怨恨,只提到“死所”、“炎瘴”,却比说出来更为深切。在这样的处境里,还想到“未报恩波”,这体现着儒家“怨而不怒”的精神。七、八句“吟君诗罢看双鬓,斗觉霜毛一半加”这一联紧承上联提到的“死所”、“瘴气”的愁苦,进一步明确诗人的写作目的。诗人从对未来的向往回到现实,吟罢张君的诗,无法摆脱的愁绪又涌上心头,令诗人一下子白发倍生。品味全诗,诗人的愁思一刻也没有摆脱。身处“闲地”,心念“君恩”;不知死所,仍念余生功业;愈加愁苦,却需将激愤、悲愁压在心底……正是这种复杂的感情萦绕心头,才令他白发染鬓。至此,诗人的深重愁情与张十一思乡思隐退的愁绪达到了共鸣。

作者似乎尽量要把他那种激愤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但是又不自觉地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使人感受到那股被压抑着的感情的潜流,读来为之感动,令人回味,形成了这首诗含蓄深沉的特点。

【湘中】

韩愈

猿愁鱼踊水翻波,自古流传是汨罗。

藻满盘无处奠,空闻渔父扣舷歌。

这首诗是贞元十九年(803)十二月,韩愈贬阳山令,途经湘中时为贞元二十年(804)春。其《寄三学士》诗云:“商山寄冬月,冰冻绝行舟。春风洞庭浪,出没惊孤舟。”途经汨罗时,自然想到屈原,想到自身的处境,因而对千古含愤而死的忧国之士,正如蒋抱玄所云,自有“一往情深”之感。

“猿愁鱼踊水翻波”,“猿愁”,陈子昂诗云:“坐听峡猿愁”。“鱼踊”,一作“鱼跃”,《诗经》云:“鱼跃于渊”。他到湖南这段路程,自是乘舟而行,所以能坐听两岸悲惨的猿声和看到水中的鱼跃翻波。“自古流传是汨罗”,“汨罗”,在今湘阴北,有汨罗江流入洞庭湖,今汨罗市亦临近洞庭。贾谊《吊屈原赋》云:“侧声屈原,自湛汨罗。”自古以来传说这是屈原自沉的地方。韩愈对屈原自沉的命运,是非常沉痛的。他在《祭张署》文中,叙述他贬阳山途经湘中的情况:“南上湘水,屈氏所沉,二妃行迷,泪纵染林,山哀浦思,鸟兽听音。余唱君和,百篇在吟”。“藻满盘无处奠”,汨水两岸,一片荒郊藻,无法祭奠。“空闻渔父叩舷歌。”楚人有《渔父》云:“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浩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湘流,葬于江鱼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莞尔而笑,鼓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我白白地听到了渔父扣舷而歌的声音。屈原之死,距韩愈途经汨罗,已一千多年了,自然是听不到渔父叩舷而歌的声音,是出自他的想象,出自对一个忠贞爱国者的哀思。所以蒋抱玄说他“一往情深”,朱彝尊说他“气劲有势。”我们细读全诗,还是能听到他无辜放逐的悲愤之音。

晚春

韩愈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晚春》是韩诗颇富奇趣的小品,历来选本少有漏选它的。然而,对诗意的理解却是诸说不一。

题一作“游城南晚春”,可知诗中所描写的乃郊游即目所见。乍看来,只是一幅百卉千花争奇斗妍的“群芳谱”:春将归去,似乎所有草本与木本植物(“草树”)都探得了这个消息而想要留住她,各自使出浑身招数,吐艳争芳,一刹时万紫千红,繁花似锦。可笑那本来乏色少香的柳絮、榆荚也不甘寂寞,来凑热闹,因风起舞,化作雪飞(言“杨花榆荚”偏义于“杨花”)。仅此寥寥数笔,就给读者以满眼风光的印象。

再进一步不难发现,此诗生动的效果与拟人化的手法大有关系。“草树”本属无情物,竟然能“知”能“解”还能“斗”,尤其是彼此竟有“才思”高下之分,着想之奇是前此诗中罕见的。最奇的还在于“无才思”三字造成末二句费人咀嚼,若可解若不可解,引起见仁见智之说。有人认为那是劝人珍惜光阴,抓紧勤学,以免如“杨花榆荚”白首无成;有的从中看到谐趣,以为是故意嘲弄“杨花榆荚”没有红紫美艳的花,一如人之无才华,写不出有文采的篇章;还有人干脆存疑:“玩三四两句,诗人似有所讽,但不知究何所指。”(刘永济《唐代绝句精华》)姑不论诸说各得诗意几分,仅就其解会之歧异,就可看出此诗确乎奇之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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