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自己的不小心破坏了蝴蝶的专注。
“嗯,我从小在南方长大,今年初才来到北京。早听说北京的枫叶很漂亮,可惜我只在电视里看过。”她扭过了脸看着我。
“哇,那你亏大了,现在的枫叶都火红火红的,采落叶的人比落叶还多!”
“为什么采落叶呢?”
“送人。送亲人,送朋友,有的还做定情信物,就靠它们私订终身了。”
“呵呵,好浪漫哦。”
“几片叶子就叫做浪漫?那砍几棵树枝岂不是要天长地久了?再挖一棵树根那就更加浪漫得一塌糊涂了。怪不得中国的绿化这么难搞,原来都来当媒婆了。”
“呵呵呵呵,太偏颇了吧!叶子和树根怎么会一样呢?就像金戒指是用来结婚的,而金子是用来衡量财产的。谁也不会在结婚的时候送一斤金子吧。”
“那就好了,有人若送我,让我嫁了我都愿意。”
“你啊?就怕没人要啊!”
她向我努了努嘴,两片红晕却不知何时飞上了她的双颊。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发香淡淡的,醉醉的,酽酽的,“可惜了,有时间我带你到我们学校去,让你一饱眼福。”
“好哇好哇,我也要去采枫叶送人。”
“哦?谁这么有福气能劳你大驾去采叶?”
“我,我,我送我妈总行吧。”
她水晶般的眼睛盯着我,就像要把我看穿了似的。
我的心里猛然一颤,这眼光是如此熟悉,正是藤琦诗织那柔情似水而略带羞涩的大眼睛。而我的心也真应了“心跳”似的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的枫叶是一年中最美丽的了,红红的如朝霞的温暖。特别是清晨,还能闻到树叶的清香。”
“那一定很美丽了。”
“是啊!巨漂亮,整个校园都被染红了。特别是校园中间最大的那棵,落叶特别厚,别说是采,就是用车皮装也装不完。现在踩在上面都‘沙沙’作响。”
“真的吗?”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就像她不是用她的耳朵在听而是用她的睫毛。她的双脚也起劲地配合着睫毛的晃动而轮换踏着地板。
“可惜这里只有‘咚咚’的声音。”
我们俩都笑了。
“我将来一定要考你们大学!”
她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考大学是她生命的全部,容不得一点妥协。
“好啊,你来后就是我的学妹。有什么事我一定罩你。”
其实我连自己每个月的红烧肉都罩不住,怎么罩她呢?显然她也看得出我的“豪言壮语”,“扑哧”笑了。
“老师,带我去你们学校看枫叶好吗?我要拣好多好多。”
“当然可以了,什么时候去说一声,我一定舍命陪淑女。”
“那就后天吧,星期天。”
“后天就后天,我来接你。”
星期天的天气像是专门配合我的心情,秋高气爽,只有阵阵微风不时拨弄着不小心跌落的枫叶。一片红色就这样在天与地之间掠过一条美丽的轨迹,缓缓地舞向大地。我和她并肩走在被枫叶染红的校园小路上,听她轻轻数着凋落的一片片火红。就这样,我们来到了这棵最大的枫树下,枫叶零零散散地在枝头摇曳着,满地堆积的红叶在我们脚下延伸,延伸……
我们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红飞吗?”
我想起了她的名字,叶红飞,红飞难道与这漫天的红叶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就是在这个红叶纷飞的时候出生的。”
我笑了,原来还有这等规矩,“那下雪天生的岂不叫‘白落’,刮沙尘暴时候生的不要叫做“黑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