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大,被他战败,贤弟已投水中,为何得生而返?”杜伏威笑道:“官兵虽众,俱非精锐。
俞福虽勇,亦非万人之敌。今日故意挫动一阵,使官军放心围困山寨。我这里且谨守数日,自有破敌之策。兄长安心,管取高枕无忧。”缪公端暗思:“今日一战,大败而回,又说甚破敌之策?”心下虽然疑惑,不敢再问,且传下号令,分付守关偻亻罗,添上擂木炮石,昼夜防卫,不在话下。
再说朱俭其一行人在饭店里候了数日,众好汉陆续来到,同至僻静处照会了。朱俭查点人数,共一百三十余人。正要觅船渡河,只听见金鼓喧天,喊声振地。朱俭惊问店主人:“这喊战金鼓之声,却是何处?”店主道:“客官不知,离我这镇头五七里路,即是永宁关口。黄河之中,有一强盗,姓缪名一麟,号公端,身长九尺,武艺过人,聚集千余偻亻罗,倚山傍河
,创一大寨,打家劫舍,拦截客商,数年无人敢近。今因劫了鹿阝
州知州的官船,知州一家尽
被杀死,本郡太守蒋爷发军征剿。这喊杀之声,又是两下交战了。”朱俭听罢大惊,心中暗想道:“正欲投奔缪公,不期与官军交战,怎生过去见得杜爷?”心内忧煎,且分付众人密密四散藏顿,不可被人识破。自却离了饭店,沿河打听消息。远远见官军撑舟驾橹,纷纷攻寨
,朱俭只得在河岸尽头枫树下坐地,想道:“怎的得到寨里,通一个信息也好。”当日不归饭店,拚着命走到路口茅店里,沽几壶酒吃了,复到河边探望。看看天色将晚,官军撤围回寨。月色朦胧,朱俭独自一个,在堤上走来走去,踌蹰不决,又不知到大寨有多少路程,又无船只,不敢下河泳水。闷昏昏的再到枫树下坐了一会,不觉酒涌上来,一觉睡翻在草里。
却说出寨里每夜拨两只快船,差十个偻亻罗轮班出来巡哨。当夜悄悄寂寂,把船摇近对河,听
得岸上大树下打鼾之声,谅来是官军细作,轻步上岸,将朱俭绑了,扛下小船,飞也似摇过河来。到山下吹一声哨子,伏路的偻亻罗自来接应。朱俭兀自在醉中未醒,直待扛上岸来,方觉臂膊疼痛,问小偻
亻罗:
“你们为甚事绑我到此?”偻
亻罗道:“不须多说,
请你去山寨中见大王讲话。”朱俭暗想:“这必是大寨里巡风的了。”且不做声,任他扛上山
来。早有人报知寨里,杜伏威升帐,叫押进细作来。杜伏威看见原来不是细作,恰是好汉朱俭,慌忙唤
偻亻罗开绑,引进后寨见缪公端。朱俭将上项事细说一遍,又道:“急切里要到大
寨通个消息,却没门路,天幸得偻亻罗绑来见杜爷。”杜伏威道:“我正要着人接你众人,
不期官军催战,无暇及此。”朱俭道:“适见官军势大,将军未可轻敌。”杜伏威道:“数日前曾和官军对阵,被我杀一大将,砍死官兵无数。但俞福等恃众欺敌,一时未肯退兵。
你
众人虽拚命来救应,这一二百人做得甚事?况且又无大将统领,怎生厮杀?我虽有法术,水面上难以施行。今有密书一封,烦你星夜赶到河东广宁县石楼山下张太公庄上,送与林澹然师太,如此如彼,尽在书中。速去速来,不可迟误!此是要紧军机,足下莫辞跋涉。”朱俭道:“将军差遣,生死不辞。事不宜迟,即此便往。”杜伏威写了书,取白银五十两,差两个偻
亻罗掉船送出河港。朱俭从僻路上岸,沿河闯出大路,不分昼夜,努力奔驰。不日已到广宁县界,一路访问端的,寻到张太公庄上,见个道人在庄前灌园。朱俭声喏,要道人引见林师太一面。道人领入庄里相见了,呈上杜伏威书银。林淆然着行童安顿了行囊,陪朱俭酒饭,次后拆书看时,那书上写道:
自别恩师,茕茕负祖骸骨,途中奇遇,不一而足,未暇悉陈。抵岐阳,幸遇先叔,赖完葬事。继闻先叔失妾,略施小技,立使璧旋。无如构讼,不肖亦陷缧绁。问官糊涂,害叔自刭,婶母继死,痛哉痛哉!虽奋力报仇雪愤,敌退追兵,而一路阻滞,不能径返。石楼缪公端者,曾于中途结盟,彼独霸黄河,投之庶可自庇,乃今又为官军所迫,恐其玉碎,不肖亦难瓦全。伏惟恩师俯怜小子,速遣薛弟出奇计来援,则阖寨幸甚。事切燃眉,翘首而待,匆匆不尽,使者能详。只候万安,慧照不一。薄具白金五十两,作供拂之费,叱存是幸。伏威百拜。
林澹然掩书叹道:“小小年纪,才出门就惹出大事来,招动干戈,如何布摆!”当晚在后园内细观星象,见东北上将星朗朗,分外光明。心中暗想:“这星象分明应在三个小子身上,须索救他才是。”次早叫薛举近前,问道:“男子生于天地,还是乐守田园安分的好,还是能文会武显耀的好?”薛举承问,不慌不忙,躬身说出这句心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