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狄中一室
狱吏及庞贝上。
狱吏过来,小子,你会杀头吗?
庞贝老爷,他要是个光棍汉子,那就好办;可是他要是个有老婆的,那么人家说丈夫是妻子的头,叫我杀女人的头,我可下不了这个手。
岳吏算了吧,别胡扯了,痛痛快快回答我。明儿早上要把克劳狄奥跟巴那丁处决。我们这儿的刽子手缺少一个助手,你要是愿意帮他,就可以脱掉你的脚镣;否则就要把你关到刑期满了,再狠狠抽你一顿鞭子,然后放你出狱,因为你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忘八。
庞贝老爷,我做一个偷偷摸摸的忘八也不知做了多少时候了,可是我现在愿意改行做一个正正当当的刽广手。我还要向我的同事老前辈请教请教哩。
狱吏喂,阿伯霍逊!阿伯霍逊在不在?
阿伯霍逊上。
阿伯霍逊您叫我吗,老爷?
狱吏这儿有一个人,可以在明天行刑的时候帮助你。你要是认为他可用,就可以和他订一年合同,让他在这儿跟你住在一起;不然的话,暂时让他帮帮忙,再叫他去吧。他不能假借什么身分来推托,他本来是一个忘八。
阿伯霍逊是个忘八吗,老爷?他蚂的!他要把咱们干这行巧艺的脸都丢尽了。
狱吏算了吧,你也北他高不了多少;完全是半斤八两。(下。)
庞贝大哥,请您赏个脸--您的脸长冉倒真是不错,就是有点杀气腾腾的味道--给我解释解释。您是管您达一行叫什么巧艺吗?
阿伯霍逊不错,老弟,称得起是巧艺。
庞贝我听人说调脂涂色算是巧艺,可是,大哥,您知道窑姐儿们都很拿手,她们是我的同僚,这就证明我干的那行也是巧艺;可是绞死人有何巧可言,不瞒您说,就是绞死我,我也想不出来。
阿伯霍逊老弟,那确是巧艺。
庞贝有何为证?
阳伯霍逊良民的衣服,贼穿上满合适。要是贼穿着小点,良民会认为是够大的;要是绒穿着大点,他自己会认为是够小的。所以,良民的衣服,贼穿上永远合适。
狱吏重上。
狱吏你们说定了没有?
庞贝老爷,我愿意给他当下手;因为我发现当刽子手确实是比当忘八更高尚的职业,每逢杀人之前,他总得说一声。"请您宽恕。"
狱吏你记着点;明天早上四点钟把斧头砧架预备好。
阿伯翟逊来吧,忘八,让我传授给你一点手艺;跟我来。
庞贝我很愿意领教,要是您有一天用得着我。我愿意引颈而待,报答您的好意。
狱吏去把克劳狄奥和巴那丁叫来见我。(庞贝、阿伯霍逊同下)我很替克劳狄奥可惜,可是那个杀人犯巴那丁,却是个死不足惜的家伙。
克劳狄奥上。
狱吏瞧,克劳狄奥,这是执行你死刑的命令,现在已经是午夜,明天八点钟你就要与世永辞了。巴那丁呢?
克劳狄奥他睡得好好的,像一个跋涉长途的疲倦的旅人一样,叫都叫不醒。
狱吏对他有什么办法呢?好,你去准备着吧。(内敲门声)听,什么声音?--愿上天赐给你灵魂安静!(克劳狄奥下)且慢。这也许是赦免善良的克劳狄奥的命令下来了。
公爵仍作教士装上。
狱吏欢迎,师傅。
公爵愿静夜的良好气氛降临到你身上,善良的狱官!刚才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狱吏熄灯钟鸣以后,就没有人来过。
公爵依莎贝拉也没有来吗?
狱吏没有。
公爵大概他们就要来了。
狱吏关于克劳狄奥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公爵也许会有。
狱吏我们这位摄政是一个忍心的人。
公爵不,不,他执法的公允,正和他立身的严正一样;他用崇高的克制土夫,屏绝他自己心中的人欲,也运用他的权力,整饬社会的风纪。假如他明于责人,板于责己,那么他所推行的诚然是暴政;可是我们现在却不能不称赞他的丑:直无私。(内敲门声)现在他们来了。(狱吏下)这是一个善良的狱官,像他这样仁慈可亲的狱官,倒是难得的。(敲门声)啊,谁在那里?门敲得这么急,一定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