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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辛白林营帐（第4页）

培拉律斯不要太性急了。你应该先偿还我你的儿子们的教养费，等我收到以后，你再没收不迟。

辛白林我的儿子们的教养费?

培拉律斯我的话说得太莽撞无礼了。我现在双膝跪下，在我起立以前，我要把我的儿子们从贱微之中拔擢起来，然后让我这老父亲引颈就戮吧。尊严的陛下，这两位称我为父亲的高贵的少年，他们自以为是我的儿子，其实并不是我的，陛下，他们是您自己的亲生骨肉。

辛白林怎么!我自己的亲生骨肉!

培拉律斯正像您是您父王的儿子一般不容质疑。我，年老的摩根，就是从前被您放逐的培拉律斯。我的过失、我的放逐、我的一切叛逆的行为，都出于您一时的喜怒；我所干的唯一的坏事，就是我所忍受的种种困苦。这两位善良的王子--他们的确是金枝玉叶的王室后裔--是我在这二十年中教养长大的；我把自己毕生的学问和本领全都传授了他们。他们的乳母尤莉菲尔当我被放逐的时候，把这两个孩子偷了出来，我也因此而和她结为夫妇。是我唆使她干下这件盗案，因为痛心于尽忠而获谴，才激起我这种叛逆的行为。越是想到他们的失踪对于您将是一件怎样痛心的损失，越是诱发我偷盗他们的动机。可是，仁慈的陛下，现在您的儿子们又回来了，我必须失去世界上两个最可爱的伴侣。愿覆盖大地的、苍穹的祝福像甘露一般洒在他们头上!因为他们是可以和众星并列而无愧的。

辛白林你一边说话，一边在流泪。你们三个人所立下的功劳，比起你所讲的这一段故事来更难令人置信。我已经失去我的孩子，要是这两个果然就是他们，我不知道怎样可以希望再有一双比他们更好的儿子。

培拉律斯请高兴起来吧。这一个少年，我称他为波里多的，就是您的最尊贵的王子基特律斯；这一个我的凯特华尔，就是您的小王子阿维雷格斯，那时候，陛下，他是裹在一件他的母后亲手缝制的非常精致的斗篷里的。要是需要证据的话，我可以把它拿来恭呈御览。

辛白林基特律斯的头上有一颗星形的红痣，那是一个不平凡的记号。

培拉律斯这正是他，他的头上依然保留着那天然的标识。聪明的造物者赋予他这一特征，那用意就是要使它成为眼前的证据。

辛白林啊!我是一个一胎生下三个儿女来的母亲吗?从来不曾有哪一位母亲在生产的时候感到这样的欢喜。愿你们有福!像脱离了轨道的星球一般，你们现在已经复归本位了。啊，伊摩琴!你却因此而失去了一个王国。

伊摩琴不，父王，我已经因此而得到两个世界。啊，我的好哥哥们!我们会这样相遇吗?啊，从此以后，你们必须承认我的话是说得最不错的：你们叫我兄弟，其实我却是你们的妹妹；我叫你们哥哥，果然你们是我的哥哥。

辛白林你们曾经遇见过吗?

阿维雷格斯是，陛下。

基特律斯我们一见面就彼此相爱，从无间歇，直到我们误认她已经死了。

考尼律斯因为她吞下了王后的药。

辛白林啊，神奇的天性!什么时候我可以把这一切听完呢?你们现在所讲的这些梗概之中应该还有许多详细的枝节，充满着可惊可愕的材料。在什么地方?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什么时候你服侍起我们这位罗马的俘虏来?怎么和你的哥哥们分别的?怎么和他们初次相遇?你为什么从宫廷里逃走，逃到什么地方去?这一切，还有你们三人投身作战的动机，以及我自己也想不起来的许许多多的问题，和一次次偶然的机遇中的一切附带的事件，我都要问个明白，可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允许我们作这样冗长的询问。瞧，普修默斯一眼不眨地望着伊摩琴；她的眼光却像温情的闪电一般，一会儿向着他，一会儿向着她的哥哥们，一会儿向着我，一会儿向着她的主人，到处投掷她的快乐；每一个人都彼此交换着惊喜。我们离开这地方，到神殿里去献祭吧。（向培拉律斯）你是我的兄弟，我们从此是一家人了。

伊摩琴您也是我的父亲，幸亏您的救援，我才能够看见这幸福的一天。

辛白林除了那些阶下的囚人以外，谁都是欢天喜地的。让他们也快乐快乐吧，因为他们必须分享我们的喜悦。

伊摩琴我的好主人，我还可以为您效力哩。

琉歇斯愿您幸福!

辛白林那个奋勇作战的孤独的兵士要是也在这里，一定可以使我们格外生色，他是值得一个君王感谢的。

普修默斯陛下，我就是和这三位在一起的那个衣服褴褛的兵士；为了达到我当时所抱的一种目的，所以我穿着那样的装束。说吧，埃契摩，你可以证明我就是他；我曾经把你打倒在地上，差一点儿结果了你的性命。

埃契摩（跪）我现在又被您打倒了，可是那时候是您的武力把我克服，现在是我自己负疚的良心使我屈膝。请您取去我这一条欠您已久的生命，可是先把您的戒指拿去，还有这一只手镯，它是属于一位最忠心的公主所有的。

普修默斯不要向我下跪。我在你身上所有的权力，就是赦免你，宽恕你是我对你唯一的报复。活着吧，愿你再不要用同样的手段对待别人。

辛白林光明正大的判决!我要从我的子婿学习慷慨，让所有的囚犯一起得到赦免。

阿维雷格斯妹夫，您帮助我们出力，好像真地要做我们的兄弟一般，我们很高兴，您果然是我们的自家人。

普修默斯我是你们的仆人，两位王子。我的罗马的主帅，请叫您那位预言者出来。当我睡着的时候，仿佛看见朱庇特大神骑鹰下降，还有我自己亲族的阴魂，都在我梦中出现；醒来以后，发现我的胸前有这么一本册页，上面写着的字句，奥秘难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让他来显一显他的本领，把它解释解释吧。

琉歇斯费拉蒙纳斯!

预言家有，大帅。．

琉歇斯念念这些字句，说明它的意义。

预言家"雄狮之幼儿于当面不相识，无意寻求间得之，且为一片温柔之空气所拥抱之时；自庄严之古柏上砍下之枝条，久死而复生，重返故株，发荣滋长之时；亦即普修默斯脱离厄难，不列颠国运昌隆，克享太平至治之日。"你，利奥那托斯，就是雄狮的幼儿，因为你是名将的少子。（向辛白林）一片温柔的空气就是你的贤德的女儿，这位最忠贞的妻子，因为她是像微风一般温和而柔静的；她已经应着神明的诏示，（向普修默斯）在你当面不相识，无意寻求的时候，把你拥抱在她的温情柔意之中了。

辛白林这倒有几分相像。

预言家庄严的古柏代表着你，尊贵的辛白林，你的砍下的枝条指着你的两个儿子；他们被培拉律斯偷走，许多年来，谁都以为他们早已死去，现在却又复活过来，和庄严的柏树重新接合，他们的后裔将要使不列颠享着和平与繁荣。

辛白林好，我现在就要开始我的和平。凯易斯·琉歇斯，我们虽然是胜利者，却愿意向凯撒和罗马帝国屈服；我们答应继续献纳我们的礼金，它的中止都是出于我们奸恶的王后的主意，上天憎恨她的罪恶，已经把最重的惩罚降在她们母子二人的身上了。

预言家神明的意旨在冥冥中主持着这一次和平。当这次战血未干的兵祸尚未开始以前，我向琉歇斯预示的梦兆，现在已经完全证实了：罗马的神鹰振翼高翔，从南方飞向西方，盘旋下降，消失在阳光之中；这预兆着我们尊贵的神鹰，威严的凯撒，将要和照耀西方的辉煌的辛白林言归于好。

辛白林让我们赞美神明，让献祭的香烟从我们神圣的祭坛上袅袅上升，使神明歆享我们的至诚。让我们向全国臣民宣布和平的消息。让我们列队前进，罗马和英国的国旗交叉招展，表示两国的友好。让我们这样游行全市，在伟大的朱庇特的神殿里签订我们的和约，用欢宴庆祝它的订立。向那边出发，难得这一次战争结束得这样美满，血污的手还没有洗清，早已奠定了光荣的和平。（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