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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英国牢狱（第3页）

我的星光照耀他的诞生，

他在我神殿上举行婚礼。

他将要做伊摩琴的良人；

不经困苦，怎得这番甜味?

把过简牒安放他的胸头，

他一生的休咎都在其中。

去吧，别再这样喧扰不休，

免得激起我的怒火熊熊。

鹰儿，驾着我飞返琉璃宫。（上天）

普修默斯父他在雷声中下降，他的神圣的呼吸里充满着硫磺的气味，那神鹰弯下头来，似乎要怒踢我们的样子。他的升天却比我们的乐园还要柔和，他的尊贵的鹰儿缮理那永生的羽翼，用它的脚爪剔拭它的尖喙，正像他的神明喜悦的时候一般。

众鬼魂感谢，朱庇特!

普修默斯父那玉石的阶道已经被云儿封住了，他已经走进他光明的宫殿里。去吧!我们恭承天惠，恪遵他庄严的训诲。（众鬼魂隐灭）

普修默斯（醒）睡眠，你已经做了一次老祖父，替我生下一个父亲；你又造下了卜个母亲和两个兄长。可是啊，无情的讥刺!他们全都去了，正像来的时候一样飘忽；我也就这样醒来。那些依靠着贵人恩宠的可怜虫，也像我一样做着梦；一醒之后，万事皆空。可是，唉！话又要说回来了。有的人并没有做求名求利的好梦，他们花所事事，却也照样受尽恩荣。我也是这样，不知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做起这种幸福的美梦来。什么神仙到过这里?一册书吗？啊，珍奇的宝册!愿你不要像我们爱好虚华的世人一般，把一件富丽的外服遮掩内衣的敝陋；愿你的内容也像你的外表一般美好，不像我们那些朝士们只有一副空空的架子。（读）"雄狮之幼儿于当面不相识，无意寻求间得之，且为一片温柔之空气所拥抱之时；自庄严之古柏上砍下之枝条，久死而复生，重遮故株，发荣滋长之时；亦即普修默斯脱离厄难，不列颠国运昌隆，克享太平至洽之日。"仍然是一个梦，否则一定是什么疯子随口吐出，不假思索的狂言；倘不是梦里的鬼话，就是无根的诳语；倘不是毫无意识的乱谈，它的意义也是不可究诘的。可是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的一生的行事却也没头没脑得和它相差不远，只为了同病相怜的缘故，我也要把它保藏起来。

【二狱卒重上。

狱卒甲来，先生，你有没有准备好去死?

普修默斯早就准备好了。假如是一块肉的话，烤也烤焦了。

狱卒甲一句话，要请你去上吊，先生。要是你已经准备好那个，那么你这块肉已经烹得很好了。

普修默斯哦，要是我能够在观众眼睛里成为一道好菜，那么总算死得并不冤枉。

狱卒甲这对于你是一回严重的清算，先生，可是这样也好，从此以后，你不用再还人家的债，也不用再怕酒店里向你催讨欠账，人们在追寻欢乐的当儿，往往免不了这一种临别时的悲哀。你进来的时候饿得有气没力，出去的时候喝得醉步踉跄。你后悔不该付太大的代价。又恼恨人家给你太重的代价。你的钱囊和脑袋同样空**，脑袋里因为装满空虚，反而显得沉重，钱囊里没有了货色，又嫌太轻了：这一种矛盾，你现在可以从此免去。啊!一根只值一文钱的绳子，却有救苦救难的无边法力：无论你欠下成千债款，它都可以在一瞬间替你结束。它才是你真正的债主和债户；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总账，都可以由它一手清还。你的颈子，先生，是笔，是账簿。也是算盘；不消片刻，你就可以收付两讫了。

普修默斯我死了比你活着还要快乐得多。

狱卒甲不错，先生，睡熟的人不觉得牙痛。可是一个人要是必须睡你那种觉，还要让一个刽子手照护他上床，我想他一定还是愿意和他的行刑者交换一个位置的；因为你瞧，先生，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哩。

普修默斯我知道，朋友。

狱卒甲那么你死了以后，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我可只听见人家说，身子一挺，两眼墨黑。倘不是有什么自命为识路的人带领你，就是你自信不会走错路，可是我断定你对于这条路是完全陌生的；否则也许你想冒一下险，探寻前途的究竟。你的旅行的结果如何，我想你是再也不会回来告诉人家的了。

普修默斯我告诉你，朋友，在我要去的那条路上，没人缺乏辨识路径的眼睛，除非有意闭上它们。

狱卒甲可笑一个人长了眼睛，最大的用处却是去赶这条黑暗的路程!我相信绞刑是叫人闭眼的一个方法。

【一使者上。

使者打开他的镣铐，把你的囚犯带去见王上。

普修默斯你带来了好消息，他们要叫我去恢复我的自由了。

狱卒甲真有那样的事，我就上吊给你看。

普修默斯那你倒可以比做一个看牢门的自由一些：只有套活人的枷锁，没有关死鬼的牢门。（除狱卒甲外，均下）

狱卒甲除非一个人愿意娶一座绞架做妻子，生一些小绞架下来，我没有见过像他这样一个不怕死的怪东西。可是凭良心说，有些家伙是贪生怕死的，尽管他是个罗马人；他们这批人中间，也有好多是虽然自己不愿意，因为没有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去死。要是我做了他们，我也一定会这样。我希望我们大家都存一条好心肠，啊!那么狱吏和绞架都可以废除了。我说这样的

话，固然有妨我自己目前的利益，可是一个人只要存着善心，

总不会没有好处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