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同前。宫前
奥托里古斯及侍从甲上。
奥托里古斯请问称,先生,这次的谈话你也在场吗?
侍从甲打开包裹来的时候我也在场,听见那老牧人说当时他怎样发见它的。他的话引起了一些惊异,以后我们使都奉命退出宫外;好象只听见那牧人说孩子是他找到的。
奥托里古斯我真想知道后来的情形。
侍从甲我只能零零碎碎地报告一些;可是我看见国王和卡密罗的脸色都变得十分惊奇。他们面面相觑,简直像要把眼皮撑破似的。在他们的静默里含着许多话语;在他们的姿势里表示着充分的意义。他们礁上去像是听见了一个世界赎回或是灭亡的消息。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有一种惊奇的感情;可是即使观察最灵敏的人倘使不曾知道前因后果,也一定辨不出来那意义究竟是欢喜还是伤心;但那倘不是极端的欢喜,一定是极端的伤心。
侍从乙上。
侍从曱这儿来的这位先生也许知道得更详细一些。什么消息,洛哲罗?
侍从乙喜事喜事!神谕已经应验,国王的女儿已经找到了。在这点钟内突然发生的这许多奇事,编歌谣的人一定描写不出来。
侍从丙上。
侍从乙宝丽娜夫人的管家釆了;他可以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形。事情怎样啦,先生?这件据说是真的消息太像一段故事,叫人难于置信。国王找到他的后嗣了吗?
侍从丙照情形看起来是千真万确的,听着那样凿凿可靠的证据,简直就像亲眼目睹一样。赫米温妮王后的罩衫,挂在孩子头颈上的她的珠宝,安提哥纳斯的亲笔书信,那姑娘跟她母亲那么相像的一副华贵的相貌,她的天然的高贵,以及其它许多的证据,都证明她即是国王的女儿。你有没有看见两位国王会面的情形?
侍从乙没有。
侍从丙那么你错过了一场只可以目击不可以言述的情景了。一桩喜事上再加一桩喜事,使他们悲喜交集,老汨横流,他们大张着眼,紧握着手,睑上的昏恫的神情,人们要不是看见他们身上的御袍,简直都刁;认识他们了。我们的王上因为找到了他的女儿而欢喜得要跳起来,乐极生悲,他只是喊着,"啊,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于是向波希米亚求恕;于是拥抱他的女婿;于是又楼着他的女儿;一会儿又向立在一旁像一道年深日久的泄水沟一样的牧羊老人连声道谢。我从来不会听见过这样的遭遇,简直叫人话都来不及说,描摹都描摹不出来。
侍从乙请问把孩子带出去的那个安提哥纳斯下落如何?
侍从丙像一个老故事一样,不管人家相信不相信,要不要听,故事总是说不完的。他给一头熊撕裂了,这是那牧人的儿子说的;瞧他的傻样子不像是个会说谎.活的,何况还有安提哥纳斯的手帕和戒指,宝丽娜认得是他的。
侍从甲他的船和他的从人呢?
侍从丙那船就在他们的主人送命的时候破了,这是那牧人看见的;因此一切帮着把这孩子丢弃的工具,在孩子给人发见的时候,便都灭亡了。可是唉!那时宝丽娜心里是多么悲喜交战!她的一只眼睛因为死了丈夫而黯然低垂,另一只眼睛又因为神谕实现而欣然扬举。她把公主抱了起来,紧紧地把她拥在怀咀,似乎怕再失去她。
侍从甲这一场庄严的戏剧值得君王们观赏,因为扮演者正是这样高贵的人。
侍从丙最动人的是当讲起王后奄逝的时候,国王慨然承认他的过失,痛悼她的死状;他的女儿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睑色越变越惨,终于一声长叹,我觉得她的眼泪像血一样流下来,因为那时我相信我心里的血也像眼泪一样在奔涌。在场的即使是心肠最硬的人,也都惨然失色;有的晕了过去,没有人不伤心。要是全世界都看见这场情景,那么整个地球都会罩上悲哀的。
侍从甲他们回到宫里去了吗?
侍从丙不,公主听见宝丽娜家里藏着一座她母亲的雕像,那是意大利名师裘里奥·罗曼诺赘了几年辛苦新近才完成的作品,那真是巧夺天工,简直就像她活了过来的模样;人家说谁只要一见这座雕像,都会向她说话而等着她的回答的。她们已经怀着满心的渴慕,前去瞻仰了;预备就在那儿进晚餐。
侍从乙我早就猜到地在那边曾经进行着什么重大的事情,因为自从赫米温妮死了之后,她每天总要悄悄地到那间隐僻的屋子里去两三次。我们也到那边去大家助助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