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鹪鹩还有熊（第2页）

给我抽鞋线，

左右两边都涂上些沥青，

敲呀，把钉子给我敲敲紧。”

可是，鞋匠无法忍受他的嘲笑，他变了脸色，就像喝下了酸醋，并且作势要去掐小裁缝的脖子。小伙子却笑了，递给他自己的酒瓶，说道：

“我没有恶意，喝一口，消消气吧。”

鞋匠喝下了一大口，怒气慢慢消了。他把酒瓶还给裁缝，说道：

“我认真地对你说，酒喝多了，话就多，这跟渴极了不一样。愿意还有我一起旅行吗?”

“非常愿意，”裁缝回答，“如果你有兴趣到一个有非常多工作的大城市去。”

“我正准备去那种地方，”鞋匠赞同他说，“乡下人甘愿光着腿走路也不愿花钱买鞋，在这里根本挣不到钱。”

于是他们一起继续旅行，但总是一只脚印在前面，一只脚印在后面，就跟黄鼠狼在雪地里似的。他们两人有非常多时间，可就是缺少食物来填饱肚子。他们来到一个市镇，两人各自去拜访自己的同行，由于小裁缝总是开开心心，生机勃勃，又长了一副红红的漂亮脸蛋，大家都愿意把活计交给他做，运气好的话，离开的时候，师傅的女儿还会在门廊底下吻他一下。当他还有鞋匠再次相逢时，他包里的东西总是比较多。怪异的鞋匠做了个鬼脸，心想：“愈是无赖，福气愈大。”可是裁缝仍然笑着，唱歌着歌，与他们伙伴一同分享他得到的东西。每当他的口袋里有几枚硬币，他就会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高兴地敲着桌子，震得杯子都跳舞了起来。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赚得容易，花得痛快。”

他们旅行了一段时间，来到一座大森林的前面，到京城去的道路是必须通过森林的。问题是，这里有两条小路通往那里，一条要走七天，一条只要走两天，他们不知道哪一条路比较近。两个旅行家坐在一棵橡树下面商量，看看该准备些什么，需要带上多少天的面包。

“无论做什么事，都应从长计议，我要带上七天吃的面包，”鞋匠说。

“什么?”裁缝说，“我才不会像驮东西的畜生那样背着七天的面包，那样就不能够观赏周围的美景了，我依靠上帝，什么也不在乎。我口袋里的钱，不管什么时候都够使用，可是，面包在天热时会发干发霉。我的上衣也容易破碎。我们应该找对路，那样就只需带两天的面包了。”

于是，每人各自买了面包，然后听天由命，走进了森林。

森林里非常静，就跟教堂里一样。在森林里，感觉不到风的吹拂，听不到溪流的流淌声，也听不见鸟儿的鸣唱歌，连阳光也透不过绿叶浓密的树枝。鞋匠默不吭声，他的背被沉甸甸的面包压弯了，汗水从他那阴沉沉的脸上淌了下来。可是，裁缝却生气勃勃，他又蹦又跳舞，不时用树叶当哨子吹，不时又唱歌一支歌曲，心里愉悦地想：“天上的上帝看到我这么快乐，一定非常高兴。”

这样走了两天，可是，到了第三天，他们还没有走出森林，裁缝的面包已经吃完了，他的心也就下沉了一尺。不过，他还没有丧气，还依靠着上帝还有他的幸运。第三天晚上，他忍受着饥饿躺在一棵树底下，第二天早上起身，仍旧饿着肚子。第四天也是这样度过，当鞋匠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吃面包的时候，裁缝只能够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

裁缝乞求鞋匠给他一小块面包，鞋匠就讥笑他说：

“你总是那么快活，现在你能够体验一下不快活的滋味；早晨叫得太早的鸟，晚上就要被老鹰袭击。”

总之，他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可是，第五天早上，可怜的裁缝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浑身无力，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这个时候，鞋匠对他说：

“今天我愿意给你一块面包，可是必须用你的右眼来交换。”

为了存裁缝可怜的裁缝无可奈何，只好献出了自己的右眼。那个可恶的鞋匠，他的心如铁石般坚硬，用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的右眼挖了出来。

裁缝想起小时候在食品贮藏室里偷吃东西时，妈妈曾经对他这样说：“吃得下多少，就吃多少，无法逃避的事，就得忍受。”他吃完了代价高昂的面包后，又迈开一双腿走路了，忘却了自己的不幸，安慰着自己，心里想：至少我还有一只眼睛，能够看见世界。

可是，到了第六天，饥饿又降临了，似乎把他的心都要吃掉了。晚上，他在一棵树旁倒了下来，第七天早晨，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死神已经来到他身边了。于是，鞋匠说道：

“为了表示我的慈悲，我愿意再一次给你面包，不过，你必须要以你的左眼为代价。”

这个时候候，裁缝才意识到当初自己的做法是多么地轻率，他恳求亲爱的上帝宽恕。他说：

“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吧，我能够忍受这些无法避免的事。不过，你要记着，我们的上帝并且不是随时都在审判，时间一到，你会因你对我所做的种种坏事而遭到报应，我可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啊。在我过着美好生活的时候，你总是在分享我的东西。我的手艺是那种一针赶着一针的活计，要是我没有了眼睛，没法再干针线活，那我只能够去讨饭。只是，如果我看不见了，不要让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否则，我只能够活活饿死。”

可是，那个凶狠的鞋匠，拿起了刀子，又把他的左眼挖了出来。然后，给他吃了一块面包，递给他一根树枝，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森林外边的旷野上，树立着一座绞刑架。鞋匠引着瞎眼的裁缝向那里走去，然后，让他躺下，自己却偷偷走掉了。这个不幸的人因为疲劳、疼痛还有饥饿而睡着了，睡了整整一夜。当天蒙蒙亮时，他醒来了，却不知道身在何处。

绞刑架上吊着两个不幸的罪犯，每人的头上都站着一只乌鸦。其中一只说起话来：“兄弟，你醒了吗?”另一个回答：“是的，我醒了。”第一只又说：“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从我们头顶的绞刑架上掉下来的露水，要是有谁用它来洗脸，失明的眼睛也会复明。如果瞎子们知道这件事，那么，非常多人就能够够恢复他们的视力，尽管他们觉得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裁缝听到这些话，半信半疑地拿出手帕，放在草上轻轻地按了几下，等到手帕被露水润湿了，他用它擦洗自己的眼窝。果然，这绞刑架上的那只乌鸦没有骗人，一双明亮健康的眼睛充满了眼窝。不久以后，裁缝看见太阳从山后面升起，他面前的平原上，坐落着伟大的京城，有着高大的城门还有成百座尖塔，塔顶上的金色圆球还有十字架在阳光照耀下开始闪闪发光。他能够够分辨树上的每一片叶子，能够清楚地看见飞过去的鸟还有飞舞在空中的蚊子。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缝针，当他能够像以往一样熟练地把线穿过针眼时，他的心激动得狂跳舞起来。他跪在地上，感谢上帝对他的仁慈，他做了晨祷。他也没有忘记为那两个不幸的罪犯祈祷，他们吊在那里，如同钟摆一样，在风中互相碰撞。然后，他背起行囊，非常快就忘却了自己的不幸，唱歌着小曲，吹着口哨，继续向前走去。

开始，他遇见了一匹棕色小马，小马悠闲自在地在田野里奔跑，他一把抓住马的鬃毛，要跳舞上马背，想骑着它往城里去。可是，小马哀求他放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