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耳换了一个又一个,乌鸦在心坎叫了一声又一声,快乐的鱼却还没出现。我耷拉着脑袋,凝望着滔滔不绝的江流,只窥见寂寞的利剑朝我斩来。
二
春节蹒跚而至,站在浩翰的人群,我不知所措。傲立孤寂的枝头,失落的绿草在我心田潜滋暗长,我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去拒绝。
依稀记得,那天我买了一张仰慕已久的歌碟,我以为用上这种除草剂就可枯萎失落的野草,那刻我觉得自己很潇洒。世上的歌有两种歌,一种是悲歌,另一种是欢歌。欢歌可以驱逐痛苦,抚平伤痕;悲歌则照现唐诗宋词里的悲凉与凄清,而我偏偏买的就是悲歌!
我没有钓上快乐鱼,忧心如焚。
年夜那晚,辞旧迎新的炮竹声绵延不绝,喧哗无比。奇怪的是我竟不觉震耳欲聋。烟雾萦绕中,唯有一种叫稠怅,凄清的东西以一尾鱼的姿势向我游来,我放下手中的鱼杆,夜的双手为我搂来了一怀往事。
那年我13岁,弟弟8岁。父亲与母亲就是这年冬天走的,他们带走了一季的温暖。
清晰记得,临走前夕,屋里烟雾萦绕。母亲摸着弟弟与我的头热泪盈眶,父亲则坐在门槛上“叭哒,叭哒”地猛抽旱烟。其实这已不知是入冬以来的第几次了,为了生活,同时也为我与弟弟日后能有一条快乐的鱼,父亲绞尽脑汁,在思考的胡同里苦苦彷徨着,可最终还是被凛冽狂风卷入了南下打工的行列。
父亲说:“你今年都己初一了,过几年上高中,学费怎么办。”
母亲说:“还有银行里的贷款。”
所以他们走的那天,我咬着牙根强忍泪水,弟弟拽着衣角不敢放纵咽声。我们唯有凝望着山线飘逸而去的风筝,在痛苦的旋涡里苦苦挣扎着。不敢想象这没有阳光的向日葵今后会怎样。
他们走了,思念,忧郁犹如一张网罩住了我与弟弟,我们担心两眼昏花的父母不能找到事做,更担心他们在远方累坏了身子。
夜里,“爸爸,妈妈”在年幼的弟弟嘴里呢喃。摸着他发烫的额头,我只觉得跳跃的火花在点燃我对生活的愤怒。
我恨家中的破门,柜子里的缺碗,还有残疾的桌椅。情不自禁,一个飞腿,可最终疼痛还是让我露宿在寂寞、凄凉的街头。这时,我才深深地知道原来漆黑桃壳里的桃籽,是多么渴望星星,月亮的璀璨。
父母走后,弟弟垂头丧气,每次我苦苦的教导成了他躲在田间,树林的最大理由。无奈,茫然,犹如冬季里的一场大雪压在我的枝头。
终于天边那缕云彩捎来了他们的消息。这对于我来说,犹如在掉入悬崖庆幸抓到一根绿藤。信中说他们在一个农场里管理果园,而且老板人缘不错。回信中,我告诉他我与弟弟一切安然无恙,只是希望明年春节回来与我们过春节。
于是,从那刻起,盼望的细线缠绕着我们的心脏。
弟弟欢快地说:“如果爸爸回来了一定让他买一支超级玩具枪,还有崭新的皮鞋,还有……”我望着弟弟,如释负重。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盼望之花在枝头一再含苞。弟弟说他要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去点缀盼望的枝头,让回家的父母在舒畅中渡过,我望着弟弟,捏捏他的鼻子,笑了。
我以为只要好好灌溉盼望花,就可看到它绽放,可寒冬里的一场风却使它夭折了。爸爸来信说,不回来了……
一封信,薄薄的一封信就把我与弟弟搁置在寂寞的马路边。
春节如期而至。我们试图在记忆里去感知昔日的那点温存,那曾经点燃黄昏彩霞的火花。
弟弟略微抿抿嘴,用疑滞的目光看着我说“如果爸妈在,现在我们全家肯定会在放烟花,再或者是父亲给我们讲故事……”
我低着头,用力咬着甘蔗。任凭痛苦与思念在流光溢彩的年夜里划过。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的苦衷。只是眼馋别人家喜气洋洋的团圆场面罢了。
不过,我们坚信今年不回,明年会回,明年不回,后年会回的。
枝头放飞了燕雁,又唤来了燕雁。大地抖落了绿衣,又披上了绿衣。可山线放飞的风筝却不能拉回,几年了,再硬的缰绳也会被思念蚀烂,可他们却还在远方的风雨中不停地飘摇着……
寒假,我不想回去,只是不想回去面对房边那疯狂的枯草,墙上那青绿的苔鲜。我选择远方猖獗的寒风,只想冲洗心中的忧郁。可谁知道,当我寻到诱耳,垂钓快乐鱼时却钓上了寂寞、凄凉和忧郁。
老板,我们还是朋友吗?
王新龙
今天下午,您吩咐秘书召我到您的办公室。我一走进您的宽敞明亮的房间,就见您阴沉着脸,您没再像以往那样站起来微笑着示意我坐下,我局促不安地走到你的班台前,慢慢坐下来,您抽着烟,冷漠地看着我。
您换了两根烟后,终于开口问我:为什么在昨天当着职员的面和您的表弟争吵?我告诉您:您的表弟和我的下属争抢客户。本来我的下属经过努力,终于说服一个重要的客户同意购买我们经销的产品,这一单签下后会为我们公司带来将近十万元的利润,他本人也会获得丰厚的提成。这是我们公司在“非典”过后的第一单,来之不易。您的表弟知道此事后就要走了客户的资料。没多久,客户就打电话质问我:你们的销售人员承诺给他的价格是经过请示总经理后给的最低价,但为什么你们的行政副总主动给他打电话说如果换个签约人能给他更低的折扣?指责我们不讲信用,并气愤地说不与我们签约了,而去购买别人的产品。我去问您的表弟是怎么回事,他却说是那个客户找他的,所以我们就争吵了起来。
您却告诉我,您的表弟说是他通过私人关系联络上这个客户的,是因为我的手下和他抢客户而丢的单。我说:“如果您还能把我当成朋友,就请您相信我。”您淡淡地说:“我们是朋友吗?”我无言以对,默默走出您的办公室。
傍晚,我回到简易的“家”。虽然已入夏,但我头一回感到了凄凉,在孤独中,回忆着这几年的经历。
五年前,大学刚毕业的我踌躇满志地从东北来到举目无亲的北京闯**,因为我是文科生又没工作经验,找工作好难呀。在囊中羞涩的时候,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招聘业务员的广告,因为招聘要求不高,就尝试着打电话联系应聘,接电话的就是您。吸取教训,我坦诚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并说不在意工资多少,只要您能相信我并能给我个机会我就满足了,您说自己刚刚创业还比较艰苦,正需要有创业精神能吃苦的人帮忙,于是,在您的简易的小平房办公室里,经过面谈后,您聘用了我,从此,我也就跟着您开始了创业历程。
您同情我,让我晚上住在办公室,从家里给我拿来被褥,又给我买了折叠床、炊具、和粮食,为了联系方便,您又为我准备了寻呼机,我很感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