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那段时间的新闻媒体除了报道体育赛事,就是大幅面讨论神奇的石英表951了。它的出现带给瑞士深深的震憾。许多有识之士纷纷上书政府,要求政府敦促企业加紧加快石英钟表的研究,否则享誉几百年的瑞士钟表将遭到致命打击。
1967年的消息让瑞士人痛心,纽氏天文台的钟表大赛中瑞士石英表遭到重创。前五名均被日本诹访精工舍夺走。瑞士报纸惊呼这是瑞士钟表史上最黑暗的一年。瑞士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拿出有力的反击措施,维护自己钟表王国的荣誉。
瑞士政府召集全国各大钟表厂商研究对策,在这次会议上,各大厂商纷纷检讨对待石英钟表上的策略失误。"应该加强我们石英钟表的高精确性研究,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家厂商的代表这么建议,这个建议很快得到大多数与会厂商代表的附和、支持,这时会议上也有人表示异议:"比赛并不是我们要追求的目的,别忘了,我们的成功要看我们是否掌握了市场的方向,也许石英表能够对手表业有所启发。"但在一片"教训日本"的叫喊声中,他的呼吁被埋没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主导了这次会议,也影响了处于十字路口的瑞士钟表业的决择。
瑞士庞大的科研力量展开了提高石英钟表精确度的攻坚战,他们要挽回钟表王国的面子,为了在来年的竞赛中重登冠军宝座,瑞士拨出了大量资金。他们的努力在日内瓦比赛中收到了成效,他们如愿以偿了,瑞士石英钟表独占了前三名,这使他们挽回了面子。然而瑞士的石英钟表从此走入歧途——他们制造的是越来越复杂的高水平的比赛专用石英表,以获取竞赛胜利为唯一目标,离商品化却越来越远了。竞赛和商品化,这是截然不同的认识,在这种认识上的决择将极其深刻地改变未来世界的钟表市场,并将彻底改变一国在未来国际钟表竞争的地位和力量,瑞士选择了竞赛,没有使石英钟表朝着商品化大众化方向走,这就意味着瑞士选择了落后,选择了衰退。
诹访精工舍人不遗余力地推进石英钟表的商品化,中村向他的科技人员宣布:"我们要迈向商品化。如果石英钟表拘泥于比赛竞争,那它将走向歧途。只凭四十五天的比赛时间就决定一切,这种竞赛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了。"当时,石英钟表951经过东京奥运会以及瑞士的国际钟表大赛的获奖,已经开始缩小到怀表那么小了,中村领导的59计划小组已达到世界一流水平,其下一个目标就是使石英钟表商品化。中村多次对科研人员强调指出:"不能光是注意手表的大小,现在瑞士也和我们一样进行着这项研究,但是他们的产品就像上次日内瓦大赛看到的,一味追求连我们的技术人员都无法修理的复杂石英表,这怎么行呢?单凭技术者的兴趣,即使制造出很好的钟表,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成果。最要紧的是要以大众化为目标,这对于机械表来说,无论在价钱上还是设计上都是一大转折。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的梦想就不能实现。"
于是,日本放弃了比赛,把比赛中培养出来的科技力量全部投入到石英表的商品化研究上,这个策略的实施及其成功最终动摇了瑞士钟表王国的地位。
尽管石英表951已经使用干电池,并且只有怀表那么大了,但中村认为单是这样还不算是巨大的成果,如何以大众消费者手表为目标进行小型化,才是59计划小组今后最大的课题。这样,低耗电化,抗震性能,小型化等一些最困难的课题摆在面前了……
多年的辛勤劳动使世界首只石英手表即将诞生,诹访精工舍的科技人员激动不已。1969年10月25日,日本东京京桥的服部钟表店举办了一场新产品发布会,一个圆型的微小的石英表展示在人们的面前,这就是诹访精工舍多年艰苦奋战的结晶:精工石英表35。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具有实用化的石英振子电子手表,令世界各国的钟表同行大吃一惊,引起了一场**。
诹访精工舍的宣传广告铺天盖地。石英表的冲击同样波及新闻媒体。世界各大报纸都在津津乐道于这个新颖的石英表,美国《纽约时报》断言:"日本在超高精确度的石英表方面无与匹敌"。英国《泰晤士报)预言:"日本石英表意味着瑞士时代的终结"。日本的报纸写道:"石英的冲击是钟表业的前所未有的革命。"当然在赞美之辞铺天盖地而来之时,也有一些新闻媒体对这种石英表提出讽刺:"与其戴在手上,不如收藏在金库里。"
这时的石英表尽管在实用化上已经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但仍然比一般的机械表大一圈,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价格仍然较高,达45万日元。
诹访精工舍的技术人员回答道:"由于我们采用了独一无二的分散电动机,我们有信心使石英表更小更薄。"
诹访精工舍的人当然不会停止使石英表35小型化、薄型化、大众化的努力。1970年新一轮科技攻关又开始了。
诹访精工合很快便汇集了十三位科技英才,成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小组。
痛苦的日子终于捱到了尽头,诹访制造出了和机械表一样大小的石英表,1973年又制造出数字式石英钟表,1974年又推出达到小型化,薄型化目标的精致石英表06-。同时,由于诹访精工舍的石英表实现了低耗能、小型化,低成本化也就顺理成章了。日本石英表开始走向世界。
瑞士钟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七十年代中期开始,瑞士钟表每况愈下,在世界市场占有率每年以两个百分点的速度下降。1972年瑞士表占世界钟表总出口量的41。2%,1975年只占30.7%,以后逐年下降。由于出口减少,钟表从业人员也相应在不断减少,钟表业开工率只达70%。当时世界最大的钟表部件生产企业埃勃什公司,在两年之内把它的工人从11000人削减为7500人。传统的家庭作业更是受到致命的打击。与此相反的是,日本精工石英表在世界市场上势如破竹,节节推进。
当瑞士最初在东京奥运会感受到来自日本石英钟表的压力之时,它的第一个反应是通过加强高精确性的研究,并且通过赢得具有权威和历史悠久的比赛,夺回王国的地位,但却忘了比赛和商品的目标不同,比赛只要在检查期间维持精确度就行了,而且在比赛的检查期间,钟表安静地放在某个地方,完全不受外界的冲击影响,然而作为商品的手表它必须能够抵抗各种各样的冲击及伤害。尽管这时瑞士的石英钟表的高精确度也是世界水平,但却未想到它未来的巨大的市场潜能。1969年日本诹访精工舍的首例石英表问世,瑞士人如梦初醒,开始意识到石英表商品化的可能性。于是纷纷动员,加强石英钟表的实用化研究。然而为时已晚了。观念的转变并不能给瑞士带来什么,因为诹访精工舍的技术已经远远地走在前面了。
曾经埋头于制造石英表的一位诹访科技人员说:"如果我们的工厂一直跟在别人后面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时尽管我们这家工厂是从东京迁移过来的,并且在废墟中起步,但是我们上上下下都认为,只有走在别人前面才能够生存下去。这种危机感和决心和石英表的诞生有极大的关系。"
在这种"走在别人前面"精神的鼓舞下,他们闯劲十足,别人不会的事,自己来做。中村后来说:"无论是同步电动机,还是音叉型石英化型机,以及特殊的,如果我们都想依靠他人的劳动成果的话,也许我们就不会有创造,我们也不可能实现我们的梦想。"以上石英表的三种核心部件都是由他们自行生产的。这在瑞士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这种差别一直持续了较长时间,因此尽管瑞士在1969年之后也开始研制石英表,但却总是很厚,而且价格昂贵,销售市场极其有限,始终难以达到大众化的要求。而这时诹访精工舍在独特的"凡事做着看"以及"走在别人前面。的精神的鼓舞下,在这个领域进展神速。当时第一只石英表精35由于没有03这种技术,在制造过程中十分艰苦,严重阻碍了石英表走向大众化的进程,但诹访精工舍的科技硬是在短期内开发成功了特殊的,便在大众化进程中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到后来,诹访精工舍在这些技术上游刃有余的时候,瑞士和椰访精工的差别就决定了两者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地位和力量对比。中村曾经深有感触地说:"如果我们是在瑞士的钟表工厂工作,也许我们不会最早推出石英表。在瑞士,钟表厂商的关系企业很多,只要向外订购,零部件就会自动地送上门,因此就不会再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进行研究开发了。然而我们不是这样,关系企业当时并不发达,因此我们就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到后来我们却发现,还是自己的想法离目标最近。"
瑞士在石英电子表上的迟钝,不仅使日本夺去它的市场,美国和香港的电子表也同样给瑞士以沉重的打击。六十年代末,美国发表研究报告指出:十年内电子表将代替机械表。然而同期瑞士的钟表界却认为,到1980年3亿只世界钟表总产量中,各种电子表只能占10-15%。这种对市场趋势看法的不同极大地影响瑞士钟表业的走向。1978年瑞士《新画报》的大字标题道出了瑞士钟表业的不安:"传统的瑞士钟表业就要消亡了,美国和日本电子表侵入海尔维第,意味着这个行业的消失和嘀哒嘀哒的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