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你带着陆老三和齐羽,下去维持一下秩序。丁三儿,你把民夫头叫来,我有事与他们商议。”
狼族逃跑后,难民开始抢夺战利品,谢迁安自然不能坐视。好在通过前面的战斗,难民们已经认可了谢迁安的指挥。李瘸子等人下山吆喝几声之后,倒也无人再捣乱。
民夫集结起来后,谢迁安开始动员。他知道自己没有刘知机那么好的口才,生怕民夫不肯追随自己。想不到的是,这些民夫居然都很顺从,甚至求战欲望还很高。
其实这也正常,难民们被狼族搞得妻离子散,今天才出了一口恶气,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并且他们也被两次成功的伏击误导了,以为对付狼族这么容易,根本不知道战争的艰难与残酷。
谢迁安忙着打扫战场、拉拢队伍的时候,达里实带着狼族跑出了山地。就在这时,屯伦终于醒了。
达里实连忙停住马,亲自扶着屯伦在马背上坐直了,还给他喂了几口水:“四王子,感觉怎么样?”
屯伦想揉脑袋来着,一抬胳膊却疼得差点没叫出声来。申齐羽那一箭刚好射在他锁骨下方,胳膊一动就疼得要命。此外,他的脑袋也在隐隐作痛,那是摔地上时磕的。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战局如何?”
达里实便把刚才的情况简要说了几句。他还没完全说完,屯伦就生气了:“糊涂!对方不过是一些老弱妇孺,靠着地形偷袭了我们一下。只要脱离开那个峡谷,弃马登山杀散他们就是!”
达里实一愣:“是,我怎么没想到……”
屯伦扫视了四周一眼:“咱们还有多少人?”
达里实道:“路上大致数了数,其实折损得不多,还有两千四、五百人。”
牛群冲、石头砸,看起来气势惊人,实际杀伤力却有限。在同样的客观条件下,如果狼族中了正规南朝军队的伏击,只需几阵箭雨,狼族就基本报销了。
屯伦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么点伤亡,就吓得你跑到这来了?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家下马休息一阵,然后再杀回去!”
不得不承认,屯伦的战场嗅觉非常灵敏。当狼族骑兵再次返回时,刚好打了难民一个措手不及。当时难民才打扫完战场,正在烧火做饭,准备好好地美餐一顿。
狼族一来,难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散开逃命。他们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反而便宜了狼族。屯伦的节奏把握得很好,并没有急于追赶,让狼族用过现成的大餐之后,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
谢迁安好不容易收服的那些民夫,瞬间就作鸟兽散。有家属的领着家属一起逃命,没家属的则自行窜入了山林。唯一留下的,倒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侯勉英。
“侯前辈,我们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侯勉英阴沉着脸:“只要能吃饱,我还有点力气,你如果同意,我想回钓鱼城去!给我管饱,我就可以帮着守城。”
谢迁安想了想,点头答应道:“那好,我们一起走!”
大势已去,谢迁安不敢耽搁,依然领着丁三儿、李瘸子、陆老三、申齐羽四人,以及新加入的侯勉英,翻山越岭往钓鱼城赶。这一路上也有些风险,却都被他们避过了。
“将军,此行的经过就是这样。虽然抢了屯伦一批粮食,还杀死了近千狼族,却未能伤及屯伦的根本。如果当时有几百精兵,没准就把那三千狼族全歼了!”谢迁安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浓重的遗憾味道。
李定国却很满意:“谢都尉,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如果带着几百人出城,早被狼族发现了。屯伦如果知道有边军参与,又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不管怎样,此行的收获不小,我会把这功劳记下的!”
按照南朝的规矩,歼灭上千狼族,带队的军官,怎么都能够升上两级,可谢迁安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唉,虽然有点小功劳,却连累了不少难民……”
屯伦杀个回马枪,当场就击杀了好几千难民。在后面的追逐过程中,到底有多少难民罹难,谢迁安也不清楚。但他可以想象,屯伦挟恨而来,为了泄愤,肯定还有许多难民要葬身于狼族的铁蹄之下。
李定国在谢迁安肩膀上重重一拍:“你不必自责,这是老夫的决定,有什么后果,都由老夫一力承当!”
张石头不无羡慕地看着谢迁安:“谢都尉,你这一再立功,钓鱼城可没合适的官职给你酬功了!不管怎么说,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都要请我们打打牙祭才是!”
刘义军、严面北、池富贵也纷纷附和,瞅这架势,谢迁安不在钓鱼城最好的饭馆摆一桌酒,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不过这纯粹是开玩笑,钓鱼城断粮这么久,所有的饭馆都早就歇业了。
李定国也没有急着干预。面对狼族带来的压力,大家都活得很压抑,他们闹一闹缓和一下气氛也好。见他们闹得差不多,李定国才开口制止:“行了,谢都尉辛劳了几天,你们就让他早点回去歇息吧!对了,丁三儿,你头前带路,我去客房看看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