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的儿子裴念。
从出生起就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疾病。
“情感认知缺失症”。
这种病的患者无法感知也无法表达任何情绪。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逻辑和理智,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
正因为如此,裴念从小就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智商和冷静。
被整个裴家当成了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未来的希望。
可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活得有多么痛苦。
他就像一个被囚禁在玻璃罩里的孤独灵魂,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永远无法融入。
为了治好儿子的病,她耗费十年,请遍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学者。
得到的结果却只有一个:无药可医。
这份绝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魔,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而现在,这个女人,这个她刚才还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女人。
竟然只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儿子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
出现了如此生动的表情变化。
这个认知像一道足以毁灭她整个世界观的九天神雷当头劈下。
瞬间就将她那份引以为傲了半辈子的理智与骄傲劈得粉碎。
“没什么。”孟一桐缓缓收回手指,脸上重新挂起慵懒妩媚的浅笑。
仿佛她刚才做的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神迹。
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只是帮你把他那根搭错的神经重新接回去了而已。”
“顺便,也把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从无尽的自责和绝望里拉了回来。”
“怎么样,我这份礼物,还算让你满意吗?”
这番话,就像一万把淬了剧毒、还带着倒钩的无形尖刀。
一刀又一刀,来回地。
在她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疯狂凌迟。
让她那份身为母亲仅存的一丝可怜尊严。
在这一刻被彻底无情地碾碎成虚无。
她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给了这个女人的慈悲。
对方用最残忍的方式治愈了她的绝症,也用最温柔的方式宣判了她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