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忘了,这茶是谁喝。”
孟一桐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宠溺看着她表演的男人。
“我,体寒,而我先生,胃不好。”
“我们两个人都不适合喝这种发酵程度极高,又存放了上百年的烈性陈茶。”
“您用这种茶来招待我们,看似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实则,却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慢性地谋杀我们。”
“何爷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就像一万把最锋利的无形淬毒尖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扎在了何老那颗本还充满骄傲的心脏上。
让他那份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所谓茶道,在这一刻碎得一败涂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
那张本还仙风道骨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不是输给了这个女人的专业,输给了这个女人的心。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都只是茶本身的极致,却忘了茶道真正的精髓在于人。
因人而异,因时而变,这才是茶道真正的灵魂。
而他,却为了所谓的炫技,为了所谓的面子。
而忽略了这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原则。
他已经不配再称自己为茶人了。
而周围的那些人,在见识了这堪称“神仙打架”的终极对决后。
他们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质疑与不屑。
只剩下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最原始也最卑微的虔诚。
而那个本还指望着何老能帮他扳回一城的季沈言。
在看到自己最大的靠山竟然被这个女人。
三言两语就给说得道心崩溃、怀疑人生后。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输了。
他不仅输掉了那个他想了十年、念了十年的女人。
更是输掉了他赖以为生的整个圈子。
“何爷爷,您也不用太自责。”
孟一桐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将一代宗师都给说得差点当场去世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