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此时京城的房价,确实是贵得离谱。不说百姓人家,便是京官也买不起内城的一间平房。能被刘少尹说成宅子,那至少也是带着前厅、后院的屋子。他宋文丰一个小小的七品说书,竟然会有人送他两间?
果然,刘少尹使得一招着实好用,不少人出声质疑。
“两间宅子?好大的手笔!”
“三万一所?本官看是四万吧!初十问得价,人还一分不减哩。”
“老陈,你愣在那儿想什么呢?”
“啊?啊,老夫在想啊,究竟是何机密能值六万,弄得老夫心神波动。”
“算了罢,你老陈在吏部干了十几年,区区六万贯而已,少跟我们这儿装穷。”
“休要胡说!小心老夫告你个诬罪!”
“其实老陈说得有道理啊,宋文丰初入官场,他能知道什么机密?难不成是军情机要?”
……
钱果然是好东西,一旦沾上了钱的案子,总是会惹人注意。在场文武百官之中,近一半以上参与了讨论,大有鼎沸之势。
沉默了许久的赵贺终于有了动作,宋文丰看着他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也吃了赵贺一记冷眼。
当然了,该做的还是得做,赵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片刻后才道:“众所周知,宋文丰身兼二职,于我端王府事记咨两月,俸禄共计二千三百七,另有年末赏钱一万,共计一万两千余。本王想说,这般俸禄也算是丰厚,却不知余下的钱,宋文丰是哪里来的?难道是陛下赏赐于你?”
赵贺悠然一笑,追说道:“对了,毕竟宋说书乃著《三国》之人,所得稿酬颇丰,据开封府详查,共计三万余贯。本王就有些奇怪了,其资产不过五万,名下却有三间挨着的内城宅子,宋说书当真是家底甚丰呐,不愧为文丰。”赵贺明里暗里,处处指责他资产来源不明,更是将他的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看样子是下过功夫的,蓄谋已久了。
宋文丰失望的看着赵贺,目光中夹杂着一份怜悯,摇头道:“你错了,武丰!”
赵贺让他这么一叫,微微一愣,后退了半步,想起了二人初遇时的场景,他……
谎称其兄,巧言解困,相谈不悦,再遇纵情肆意,玩乐天地间……
一幕幕场景,从眼前飞过,本是聊得来的同龄人,从何时起,到了恶语相向的地步。
赵贺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句:你不该来京城,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友情一旦撕开了一道口子,再难回到曾经岁月,赵贺屏神静气,安然道:“物证摆在面前,宋说书你作何解释?”
叹一口气,宋文丰再次摇头,沉声道:“据宋某所知,枢密院内有两书册,一本为《亲辽名录》,另一本乃《亲金名录》。宋某听说朝廷上下近半数以上官员,千方百计探听一二,唯恐大名在册。当然喽,宋某资历尚浅,料不在此列也!”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唇弹出百般名。
话音未落,但见场内百官交头接耳动作频频,便是有人再难支撑,需人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