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内心的抵抗暂且不说,便是万一被人识破,岂不是从今往后,再也没脸在京城里待下去了?
赵晴语软硬皆施,强行按住了他抹抹画画,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妥当。又千般不愿地被她拉出来上街,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观察着每一个过路人。然而事实证明,是宋文丰多虑了。
正值年关之际,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身在其中的宋文丰,多多少少受了些感染,被赵晴语的小手牵着,宛如小家碧玉。
兴许是逛的累了,放飞如野兔的男装赵晴语终于在街市的尽头停了下来,靠在汴河的护堤栏杆上。
一只手伸进帷帽,拍了拍他粉嫩的脸颊,“宋娘子。给大爷乐一个,大爷给你买好吃的。”宋文丰翻了个白眼给她,也不知隔着帷帽她能不能看见。
傍晚过后的一场冻雨,到了现在变成房檐上的冰柱子,在街角的青石上结了不小的水坑,水珠儿顺着冰柱落下,溅起一圈圈涟漪。
皎洁的月光下,汴河上泛起薄薄迷雾,遮住了它本来的面目。气氛恰到好处,一对对情侣在此拥吻。
宋文丰很气,气的是自己此时的装扮。若一把扑上去将赵晴语抱住,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赵晴语在等,在等他的动作,河对岸的缠绵她都看在眼里。
许久后,宋文丰总算有了动作,也仅限于开口,“咱们吃点东西,便回去吧。”
“嗯……”
“想吃什么?”
“宋郎做主。”
宋人的生活节奏很慢,体现在很多事情上。客满的摊位前,头戴帷帽的宋文丰等候了许久,待有了空座才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将帽子摘了下来。
点的炸鱼排、煎里脊、酱羊骨端了上来,赵晴语斟酒满饮,大大方方地吃着,权然没有宋文丰想象的扭捏。
里脊肉酥脆劲道,咬上一口便能生出许多满足感,配上一杯淡酒,当是舒服极了。再来拆开羊骨,期间滑落了几滴酱汁在手,宋文丰吸了下手指,这时才想到赵晴语在身旁,自己丝的行径暴露无遗,急忙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也学着自己吸了下手指上酱汁,心下大为畅快。
酱骨头吃了一半,又去夹那些腌制小菜。入口爽滑清脆,大概是竹笋或者泡萝卜之类,光线太暗只觉着好吃。
宋文丰放不下筷子,夹了块鱼排放到赵晴语的碗里,“我还怕语儿不吃嘞。”
“妾又不是不食烟火的仙子,怎会不吃。”赵晴语回夹了一块羊骨给他并嗔了一眼。
吃的太过用力,不一会儿便将桌上的食物扫**一空,待他要付账时,才发现自己没带钱,赵晴语抿嘴忍住笑意的付了账。
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回到家的宋文丰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来把脸上的涂抹洗净,随意冲了澡刷了牙便回房。
银铃声响,“宋郎。盐在哪儿?”
咽了咽口水,宋文丰眨了眨眼,“我去拿,要刷牙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