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已派出三千两百余工匠,修葺毁坏房屋。”
“医局九百名医官,已在城内救治伤民。”
赵瑗点了点头,“好在朕有诸位爱卿,不至于乱了手脚。”上述各级官员皆是做实事、求实效并且正在实施的实干派,却也免不了异端冒了出来。
“陛下。臣请陛下发出罪己诏,安抚民心。”左谏议大夫陈锡跳了出来。
“蛮夷尚侵轶,邪臣有专恣。朝内有奸佞小人,惹得上苍震怒。请陛下锄奸。”银青光禄大夫刘孜跪倒在地。
赵瑗搓着左手拇指,温声道:“罪己诏朕当发,也该发。刘爱卿所言朝中奸佞是为何人?”
“回陛下。邪臣有专恣,臣以为端王府宋记谘言行浪**,常有不合伦理之举。这是上天在告诫陛下,切勿留此等小人在身侧。”刘孜借题发挥的举动,惹得朝堂内非议频频。
赵瑗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从七品说书,若是能引得上天告诫。是刘大夫多虑了。”赵瑗瞪了眼还要开口的刘孜,转过话头又道:“腊月里数万人没了居所,冻死、冻伤者又会有几何?工部一日能修几户,多快能修好?”
“回陛下。一日最多百二十户,臣自做主张从民间聘来两千工匠,昨日修缮七百一十四户,总计四十五日能修补完善。”陈侍郎再次出列。最近因酒精一事忙前忙后,现在又遇上了地震,工部的人手加班加点,半个月里没歇过片刻。
赵瑗看得出他的为难,决定从兵部调来些工匠赶赶进度,再次看了眼台阶下的官员,不悦道:“陈爱卿随机应变,此举大善。不过,太师现在何处?左相、右相又在哪里!”。
“禀陛下。太师亲自领军在城内巡逻。左相出城去了,说是……据回报上说,城舍多圮,吏民惧压,城外百姓不愿回城,左相出城安抚百姓去了。至于右相……右相……”
赵瑗站起身来,“快说!”
“震后,右相从城司调了五百人手护守国库。可……可贼人太多,终是抵挡不住,右相被人群踏伤,此刻仍是昏迷。”
“你们为何现在才跟朕说!朕……朕允你们便宜行事,还有,朕决意开放前宫,即今日起允两万百姓入宫。尔等,自己看着办吧。”赵瑗一开口,下面一万声“陛下不可”同时发出。
“有何不可?朕意已决。”赵瑗不跟他们嗦。此番前所未有之举,足以让他流芳百世。
垂拱殿里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位而立之年的官家,发起狠来根本无人能劝住。出了殿门之后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自家府里该安置多少灾民合适。
李内侍跟在赵瑗身后汇报,“端王此刻在南门派发棉衣、食物。魏国公在西门处,一家二十几口都在。”
“朕去换素服,你去请皇后和珍妃前来。”赵瑗又嘱咐道:“罢了,珍妃怀有身孕,此番免了。让皇后带上恺儿,速去速去。”
司天监急匆匆跑了上来,纳头跪拜,“陛下万不可,万万不可。”
赵瑗怒不可遏,大呵道:“你来作甚?朕白白养了你们一群废物!还敢来见朕!”
“臣,臣推此番地震实由不义之举所酿,非司天台之过。若陛下要责罚,还请罚臣一人即可。”司天监捣头如蒜,额头上磕出了血。
赵瑗的表情变幻莫测,厉声道:“朕有何不可?”
“臣……臣推此后三日之内仍有一次大震,臣请陛下出宫,请陛下速速出城。”司天监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赵瑗仰天大啸:“你们都说朕是天子,是上天的儿子。上天若是要惩罚,罚朕这个儿子便是,为何要夺去朕的百姓……朕的……”此刻,天下最有权势之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他心里清楚,这次祸事自己也脱不掉干系。
自责、内疚、悔恨……
怨恨、无奈、恼怒……
涌上心头。
“不义之举!赵贺你为何要逼我!害我!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