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却是极具深意的一段。
在周武劝说芬芳放弃名额时,她的情感不像是火山爆发时岩浆喷涌而出的痛快,没有强烈的喜悦或痛苦。这时芬芳的情感是错综复杂且来回变换的,所以更难表现出来。
像是用秒表掐准了时间,五分钟一到,没有让人提醒,翡翠便直接开始了表演。
“今天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总是在看我?难道我身上哪里不对?”
下午做饭时,芬芳好几次都发现周武在偷看自己,心里便很是疑惑。可抬起胳膊、摸摸头发,将自己的全身都检查遍了,芬芳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吃饭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芬芳便直接问了出来。
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周武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似乎是有些犹豫。
“我们都一起这么久了,还有啥不好说的!”
好久都没有看到丈夫这么纠结的样子,芬芳笑了起来,表情轻松而又愉快。
“你知道最近有个回城的名额吧!”
听到芬芳这么说,周武便慢慢的将心事说了出来。
“是啊,村里现在留下的知青都已经成了家,这可怎么选?大队长的工作倒是难办了。”
反正只要和丈夫在一起,芬芳就满足了,总之她似乎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
更何况回城的名额总是只有一个,不可能她们夫妻俩分居两地吧!虽然这样的例子倒是也有,但芬芳听过太多的悲惨结局,便从来不去想它。
“对啊,芬芳,其实我在想……听说再过几年,所有的知青就都可以回城了,所以我就在想,要不然我们中的哪个先回去,在那边做好准备,就不担心到时候脱离环境了。”
愣了一下,芬芳才反应过来,周武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放下筷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所以呢?你想先回去吗?”
但她的语气依然是柔和的,丝毫没有感到不快。丈夫能将这件事说出来,说明他还是尊重自己的意见的。
“听说大队长想把这个名额给女知青,我也觉得你最可能得到这个名额。”
听丈夫的语气,这话像是还没完。于是芬芳并不插嘴,只等他全部说完。
“但是我想着吧,反正你已经在村小教书了,若是你一个人回县城找新工作又太累,要不就让我先回去开路吧?到时候我在老家安定了下来,等政策一开放,你回来就轻松多了!”
欣慰、疑惑、害怕和犹豫,这些情感不停的在芬芳心里来回转换着。她伸手将一旁的搪瓷杯拿起来,喝了口温水润润喉咙,才作了回答。
“你的意思是喊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让他把名额给你,对吗?”
“我就怕这件事说出来你会多想,所以本打算等名额下来了之后再跟你商量的。但是看着你问了出来,我也就直说了。”
两人从小长大,芬芳怎么会不了解周武的性格。他是个老实木讷的人,既然这样说,便也就是这样想的。听着丈夫的解释,芬芳也就直接相信了他。
“好,如果到时候名额真给我的话,我会去跟大队长说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芬芳说出了这句话,让周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