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是在一片鸟鸣声中醒来的。
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在窗纸上。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夜的一切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甜蜜又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沈云疏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冰凉一片。
又猛地看向枕边,那方丝帕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不是梦。
她坐起身,将丝帕紧紧攥在手心,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夜好眠后的满足。
虽然他人已离去,但那份被守护整夜的安心感,却久久萦绕在心间。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皇庄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眨眼他们一行人也回宫了。
回到皇宫,那高耸的朱墙黄瓦似乎瞬间将京郊的自由与春光隔绝在外。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请安、静坐、偶尔参与后宫聚会,听着妃嫔们言不由衷的闲谈。
但沈云疏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总是时不时想起裴寒枭……
亲热的画面不断的在脑海里浮现,让沈云疏脸红心跳。
袖中那方绣着紫云英的丝帕,和记忆中那个晨曦分别前额头上轻柔的触感,成了她心底最温暖的秘密。
萧恒自然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不同于以往的光彩。
这日他来找她下棋,落子间,状似无意地提起:
“京郊皇庄那边递了折子上来,说裴卿之前提的几项水利整改方略极好,已着手动工了,效率不错嘛。”
沈云疏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王爷办事,自是雷厉风行。”
萧恒瞥她一眼,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姐妹?上次朕这安排,可还满意?”
沈云疏脸一热,嗔怪地瞪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低声道:“多谢陛下。”
“嗐,跟朕还客气啥!”萧恒得意地扬扬眉毛,随即又凑近些,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光一次哪够?这相思之苦,朕懂~”
他拖长了调子,自顾自地点点头。
“嗯……得再想个由头。”
沈云疏心头一跳,既期待又担忧:“还能有什么由头?上次已是破例,若次数多了,只怕太后和前朝那边……”
“放心,朕是皇帝,还能找不到理由?”萧恒摆摆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最近江南织造进贡了一批新样的云锦苏绣,说是花样新颖,工艺精湛,太后和几位嫔妃都挺喜欢。”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朕觉得,好东西不能只堆在库房里,正好,听闻裴寒枭的母妃,已故的老镇北王妃,祖籍便是苏杭一带,尤爱苏绣,他自幼耳濡目染,对此道想必也有些见解。”
沈云疏似乎有点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果然,萧恒放下茶盏,一本正经道:“故而,朕决定再派镇北王一趟美差,命其前往江南织造局,实地察看一下今年的贡品筹备情况,也好对工艺传承、花样创新有所督促。至于宫中嘛……”
他看向沈云疏,眼中笑意更深。
“总得有人去,才能体现皇室对江南织工的重视和体恤,回来也好向太后他们详细回禀不是?沈妃,你心思细腻,又通画艺,于审美一道颇有见地,此番就再辛苦你一趟吧。”
这理由听起来比视察春耕还要风雅几分,且将裴寒枭的“些许见解”和沈云疏的“审美见地”巧妙地结合了起来,仿佛派他们去是专业对口,人尽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