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枭引她坐下,亲自将一碗梅子汤推到她面前:“尝尝,府里厨子做的,酸甜适中,最是爽口。”
沈云疏端起玉碗,浅尝一口。
冰凉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带着梅子特有的酸甜,瞬间通体舒泰。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真心赞道:“很好喝。”
见她喜欢,裴寒枭眼底也染上些许笑意。
他拿起银箸,夹了一块做成荷叶形状、翠绿可爱的荷花酥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中:“这点心酥脆,也不腻,配着梅子汤正好。”
他这般细致周到,与传闻中那个冷硬威严、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王爷判若两人。
沈云疏心中微动,一种被珍视的感觉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她。
她小口吃着点心,果然酥香满口,甜而不腻。
吃着喝着,气氛愈发松弛温馨。
裴寒枭并不像寻常男子那般高谈阔论,反而更习惯于倾听。
他听着,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忽然道:“手伸过来。”
沈云疏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手伸了过去。
裴寒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方素白的杭绸帕子,沾了点旁边清水盏里的水,仔细地、轻轻地擦拭着她指尖上一点极细微的、早已干涸的墨痕。
那墨痕极小,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
他的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摩挲在她细腻的指尖皮肤上,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
沈云疏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脸颊微微发热。
“我自己来就好……”她小声说,想要抽回手。
“别动。”他握得更紧了些,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却依旧轻柔。
直到将那一点墨痕彻底擦净,他才松开手,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沈云疏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指尖,心头仿佛也被那湿润的帕子擦拭过一般,变得柔软而熨帖。
“王爷怎会注意到……”她喃喃道。
“本王眼力好。”裴寒枭淡淡道,将帕子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气氛再次变得暧昧而亲昵。
沈云疏低下头,小口喝着梅子汤,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悸动。
微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动她鬓边的发丝和那朵洁白的栀子花。
花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馨香,萦绕在裴寒枭的鼻尖。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那双捧着玉碗、纤细如玉的手,眸色渐深。
忽然,他起身,走到水榭边,探身折下了一支半开的、粉嫩的荷花。
他拿着那支荷花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荷花香气清远,与你相配。”他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云疏看着眼前这支还带着水珠、娇艳欲滴的荷花,又抬眼看看他。
她缓缓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两人俱是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