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宁傲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而宁子嫣正躲在他身后,半边脸藏在父亲的衣摆后,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暗笑。
见宁书妤看过来,又飞快地垂下眼,装作担忧的模样。
“你这是要做什么?”宁傲往前踏出一步,指着马车上的锦盒,语气凌厉,“未经允许擅自搬出去住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宁书妤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父亲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火气,仔细伤了身子。”
“若是您一个挺不住倒了,这宁府可就真没人撑着了。”
“你——”宁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扬手就要朝她扇过来。
宁书妤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脸,眼神清亮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亏得父亲还是当朝文官,连几句话都辩不过女儿,竟要动粗?”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韧劲。
“父亲要打便打在这里,最好用力些。”
“等会儿我回了将军府,外祖父瞧见我这伤,父亲不妨想想,该如何向外祖父交代?”
宁傲的手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是要回将军府?”
说着,他狐疑的目光转向身后的宁子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子嫣,你不是说……”
话未说完,就被宁子嫣急切地打断:“爹!是女儿误会了!”
她连忙从宁傲身后走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女儿昨日见姐姐收拾东西,以为姐姐要搬出去住,一时舍不得姐姐才告诉了爹爹的,是女儿不好,求爹爹不要怪姐姐……”
宁傲的脸色稍缓,刚要说什么,宁书妤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来父亲是年纪大了,记性越发不好了。”
她抬眼望向天际,晨光已渐亮,“三日后,是外祖父六十岁生辰。父亲连岳丈的生辰都忘了,倒还惦记着‘规矩’二字。”
“你——”宁傲脸色一阵青白,正要开口,杨嬷嬷已快步走过来,将宁书妤护在身后。
她双手叉腰,眼神锐利地盯着宁傲,声音里满是不客气。
“老爷这哪里是年纪大,分明是没了良心!”
“老将军是您的岳丈,当年若不是老将军鼎力相助,您能有今日的官位?如今连他六十大寿都记不住,还好意思拦着小姐去尽孝!”
宁傲被怼得脸色涨红,慌忙辩解:“我并非……”
“并非什么?”杨嬷嬷打断他,语气更厉,“您平日里总把‘孝道’挂在嘴边,对老将军却这般不上心。”
“夫人若还在世,见您这般模样,怕是要寒心!将来您到了地底,有何颜面见夫人?”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宁傲心上。
他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脸上满是无地自容。
再看宁书妤时,她已眼神坚定地朝着马车走去,那背影挺拔得让他不敢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