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宁书妤提笔回了一封长信,向那陌生笔友倾诉自己心中感悟。
也期待着自己终有一日,能如笔友一般翱翔天地。
就这样,一来一往间,他们借由这只鸽子传递了整整两年的书信。
从诗词歌赋到时政见解,他们无所不谈,却始终默契地保持着某种距离。
不透露身份,不询问来历,甚至连性别都未曾确认。
直到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匆匆写下最后一封信:“近来有事,恐难再通书信。”
那时她即将起程前往晋国,前途未卜,甚至不确定能否活着回来。
她不想让这位素未谋面的知己担忧,只能选择断联。
三年生死浮沉,她几乎以为这段缘分早已随风而逝。
没想到今日……
“小姐?”绿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竹筒里好像没信呢。”
宁书妤这才发现竹筒空空如也。
她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小没良心的,原来是来蹭吃的。”
鸽子歪着头看她,突然扑棱翅膀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两圈。
晨光透过鸽翅的间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只鸽子承载的,是她深宅岁月里最难得的光亮。
在晋国三年,这位知己何尝不是她支撑下去的念想?
如今缘分未断,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倾诉欲突然涌了上来。
她想知道,写下那些通透文字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宁书妤望着小团子圆溜溜的黑眼睛,忽然道,“绿盈,取笔墨来。”
绿盈很快取来笔墨,研墨时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姐要回信吗?”
“嗯。”宁书妤铺开信纸,笔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才落下字,“约他见一面。”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她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她记得这位笔友也是京城人士,特意约对方三日后在应香阁一见。
写完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妥,才小心卷好塞进竹筒。
小团子恰好落在石桌上,
宁书妤解开它脚上的细绳,将新的竹筒系好,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这次可得把信送到了。”
鸽子似是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指,扑棱棱展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