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郑氏一口气噎在喉头,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她,脸色涨得紫红。
卫氏慌忙上前拍背顺气,趁机尖声道:“书妤,你怎么能这般气祖母?这些年宁家供你吃穿,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供我吃穿?”宁书妤喃喃地念了两声,突然嘲讽一笑,“姨娘莫不是忘了,宁府可是整整三年不曾养过我了。”
宁傲猛地拍着桌案,“够了!你先说清楚,这些赏赐到底怎么回事?”
宁书妤迎着满屋人的目光,唇角微扬,声音清润如珠落玉盘。
“皇后娘娘怜女儿在晋国为质三载之苦,又见女儿回到宁府后无人问津、日子过得比在晋国时还不如,特意以此赏赐安抚女儿。”她指尖轻抚腕间玉珠。
话音落下,满屋霎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郑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终究没再出声。
她虽老迈,却比谁都清楚。
皇后如此恩典,定不是怜悯宁书妤受苦受累这么简单。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卫氏突然笑出声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这宁书妤不就是讽刺宁府苛待她吗?
贱人生的果然还是小贱人,居然还敢把此事捅到皇后那儿去。
可她偏偏动宁书妤不得,只能故作亲热地上前,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的眼神时僵住。
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早已掐得青紫,却还要强撑着慈母模样:“书妤这孩子从小就有福气,如今得了娘娘青眼,可要记得提携家里……”
一旁宁子嫣死死咬住下唇,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宁玉笙眉头微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宁子嫣。
见妹妹眼眶通红,他心中一痛。
这个向来温润如玉的兄长对宁书妤竟也生出几分怨怼。
她明知子嫣最在意这些,为何偏要当众炫耀?
宁傲却是眼底精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书妤啊……”宁傲突然换上慈父口吻,只是眼中仍带着警告,“娘娘兴许只是道听途说,对我们府内情况并不清楚。”
“父兄疼惜你,祖母与母亲怜爱你,子嫣更是敬重你,这些你都该与娘娘解释解释。”
郑氏
宁书妤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她这个好父亲可会颠倒黑白,委实是厚颜无耻。
她一刻都不想与这些人共处一室。
“父亲教诲,女儿记下了。”
她略一福身,“若无他事,女儿先行告退。”
宁傲眉头微蹙,却也只能点头:“去吧。”
还未踏出门槛,身后便传来宁傲微微压低的声音。
“子嫣莫哭,这些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
宁书妤脚步微顿。
“是啊,”宁玉笙温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待三皇子来提亲时,聘礼定比这些强上百倍。”
宁子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真的吗?可姐姐她……”
“她算什么?”宁傲冷哼一声,“不过是皇后一时怜悯,哪比得上你与三皇子的情分?”
“娘娘若真在意她,早就封个郡主给她当当了,哪里会只赏这些身外之物?”郑氏轻轻抚摸着宁子嫣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