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平静地走到他面前,淡淡道:
“魔头已除,你我交易,两清。”
说罢,他甚至未曾多看一眼这权倾朝野的镇北侯,便牵起尚在发懵的叶灵犀的手腕,转身欲走。
“等等!”
赵玄戈脱口急呼,语气中的急切连自己都未察觉。
“渊下……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那头龙魔,可还遇到……那暗处的……”
江澈脚步未停,背对着这位帝国军侯,只留下随风的悠悠话语:
“我只是……取回了一笔旧账而已。”
夜风掠过无名山丘,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青石之上,江澈盘膝而坐,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古旧卷宗。那从赵玄戈手中得来的万灵神教秘闻,他看得极投入,凝重的眸色下,思绪暗涌。叶灵犀默默侍立一旁,为他守望着夜的寂静。
少女的目光,却时不时悄然掠过他那沐浴月华的侧影,银辉勾勒着他如琢如磨的面庞,不似尘寰中人,倒似谪世的神祗,带着几分疏离与高不可攀。
短短一日间的剧变,足以倾覆她十七年的认知。昨日尚被视为可肆意欺辱的弱者,今朝竟已是镇北侯都要以礼相待的恐怖存在。而她,何其有幸,能追随其畔。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许久,叶灵犀鼓起勇气,将声音放得极轻。
江澈缓缓合拢手中玉简,那似能洞穿万古的目光投向北方深邃的黑暗。
“复仇?”他嘴角微扬,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对夏炎,对天剑宗,早已清算干净。”
他起身,行至山崖边缘,衣袂在夜风中飒飒作响。
“可真正的棋局,此刻才刚启幕。”
他顿了顿,语声平淡,却字字千钧。
“这‘万灵神教’,很有意思。他们如深藏黑暗的‘农夫’,小心翼翼,在这片天地播撒‘诅咒’的种子,经营着无形的‘农场’。”
他转向叶灵犀,直视她清澈而略显茫然的双眸。
“我们这些身负‘天生道骨’、‘皇道龙气’甚或我这‘鸿蒙道体’之人,于他们眼中,非修士,非天才……”
他唇齿轻启,吐出冰冷二字:
“是庄稼。”
“他们耐心等我们‘成熟’,待到恰当时机,便会用那把淬毒的‘镰刀’,连根带叶……收割干净。”
“嘶……”
叶灵犀倒吸一口冷气,寒气自脚底直冲脑髓,小脸瞬间失血般煞白。“农夫”、“庄稼”的比喻,带来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江澈眸中寒芒一闪:
“与其坐等镰刀落下……”
“不如,我们先折断那只持镰的手!”
这一次,恐惧并未攫住叶灵犀。
望着江澈那挺拔而决绝、似要直面整个黑暗世界的背影,她那颗狂跳的心竟奇异地沉淀下来,涌起前所未有勇气。
“我能做什么?”她上前一步,站至他身侧。
江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微光闪动,储物戒中一缕被稀薄灰蒙之气缠绕的幽蓝气息浮现掌心那是强行截取自鬼面人“魂牵丝”的本源气息!
“你的《三千符剑图》,乃上古符剑双绝的无上传承,其核心便是以符逆溯因果,勾连天地法则,远非寻常符箓可比。”
他将那缕气息递到叶灵犀面前。
“以此为引,做一道‘寻踪符’。若我所料不差,它能带我们找到……下一个‘农夫’。”
“好!”
叶灵犀用力点头,心头涌起强烈的参与感与目标感。她不再是需要庇护的累赘,而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