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赶紧抬头抹了一把眼泪,高兴地朝着陈曦月走了过来。
“月月表妹?是你啊,我都认不出你了,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外婆家?你……”
英子还想要说什么,突然想起大人们对陈家的议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曦月当然知道英子想要问什么,她也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英子姐,这些年你一直都住在外公家吗?”
英子闻言眸子一暗道:“嗯,我娘说了,等家里盖了新房子就接我回去。”
说着,她又解释道:“我白天经常回我娘那里,就是我们家房子太小了,住不下,所以我才在外公家睡的。”
英子是李大姐最小的闺女,李大姐的婆家也在本村。
家里人口又多,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孩子出生以后又照顾不过来,所以英子从六岁开始就寄养在同村的外公家。
陈曦月打量了她一下,眼角微红,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着菜,应该是刚从山下洗东西回来。
陈曦月打趣道:“英子姐,刚刚你跟大姨在说什么?怎么还哭了?”
英子看了一眼陈曦月的新衣服,语气有些低落道:“没什么,是我娘,我这几年猛长个,之前的衣服已经短了一大截。
她去年就说过,要给我做衣服,可是没有做。
后面又说今年一定给我做,昨儿我过去,她说还没有做好,刚刚我又问她了。”
说着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语气带着哽咽道:“我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去年表嫂给我的旧衣服,鞋子也是表嫂不穿的旧鞋。
刚刚我问我娘,我娘还骂我,说我自己有衣服穿还回去跟她要衣服,骂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小小年纪就知道攀比。”
说到这里,英子更是委屈的直掉眼泪:“都怪表嫂,要是她不把自己的旧衣服给我穿,我娘今年一定会给我做新衣服的,都是她……”
陈曦月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姨家里的情况她多少都清楚一点,大姨,大姨夫都是重男轻女的人,要不然英子姐也不会被送来外公家寄养。
当初送来外公家之前,好像大姨那边,还动过要将英子姐卖了的想法。
到底算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陈曦月试探道:“大姨之前就知道你有旧衣服穿了吗?
要是表嫂没有给你旧衣服,大姨又没有给你做,那你今天穿什么?
而且,大姨没给你做新衣服啊,但她一定给表哥买了吧?”
这个话暗示性已经够强了,但是英子没有听出来,她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身子有些委屈的叫骂出来:“呜呜呜,都怪表嫂,呜呜呜,谁需要她的假好心,要不是她偏要给我旧衣服,我娘一定会给我做新衣服的。
呜呜呜,我这么多年都没有穿过新衣服了,村里好多人都笑话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我求了我娘好久,她才答应给我做新衣服的。
以前的都已经小了,坐下小腿都露出来一大截,呜呜呜,都怪表嫂。”
陈曦月……
算了,陈曦月不想再多嘴,更不想再提李大姐了。
英子姐现在的想法有些扭曲,自己再说下去,那就成了破坏人家母女感情的罪人了,阻止大姨疼爱的她的坏人。
其实大舅舅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再说表嫂现在还怀着孩子呢,旧衣服的用处可多了,本来是好心,可是到了英子姐这里倒是成了假好心了。
想了想,陈曦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英子姐,这么多年了,舅舅他们不是……”
英子却激动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你以为我想住舅舅家里吗?
我爹我娘他们带不了我,我根本不想跟他们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