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也不应该让他们继续承担这无休止的牺牲。
见众弟子对此都没有着意见,那股沸腾的战意已经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多宝道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其中的复杂神色。
师尊的命令,同门的意志,在这一刻,以一种讽刺的方式达成了统一。
于是,那曾经喊杀声震天的界牌关,便直接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战争的喧嚣褪去,只剩下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高耸的关墙之上,玄色大旗在无声的罡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狰狞的异兽图腾,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血煞之气。
赵公明身披玄甲,手按腰间神鞭,立于城头,目光平静地投向西岐大营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自十天君陨落,布下的“十绝阵”被阐教金仙与人教弟子联手破去,那股席卷天地的杀伐之气便骤然消散。
如今,双方之间安然无事。
对此,赵公明自然不会去主动找事做。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守护住界牌关,不让其被攻破。
至于为何截教的同门师兄弟们突然没了行动,他并不深究。
一场大战,折损了十位道友,截教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这份安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份安静,对于西岐中军大帐内的某些人而言,却是一种煎熬。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沙盘上,一枚枚代表着各方道统兵力的旗帜,纹丝不动地插在各自的关隘之前。
它们本该是四柄刺向商朝腹地的利剑。
按照最初的设想,四大圣人道统兵分四路,同时发难,让人教所辅佐的商朝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可现在,这四柄利剑,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截教、阐教、西方教,没有一方有着动作。
这还玩个屁?
西岐大营帅帐之内,姜子牙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一隅之地,如何抗衡整个大商?我西岐的兵力、粮草、士气,每一天都在消耗!”
“如今这般僵持,军心浮动,人心惶惶!长此以往,不等商朝大军压境,我们自己就要从内部先乱起来了!”
他当然清楚姜子牙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他又能如何?
不久前,他手中的三枚传讯玉符,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一枚,发往截教。
玉符的光芒亮起,映照出多宝道人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太玄师兄,我截教弟子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十天君身死道消,门下弟子死伤惨重,士气低落。”
多宝道人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截教,已无余力再战,需要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玉符的光芒便径直熄灭,冰冷,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太玄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符,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