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道友可以隐藏于暗中。”
“待他们与神逆斗至两败俱伤,或是神逆底牌尽出之时……”
周源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所蕴含的森然杀机,却让罗睺都感到一阵心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狠毒的计划。
让三清圣人去消耗神逆,去逼出他的所有后手。
而自己,则化身为潜伏在最深沉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给予其致命一击的瞬间。
“一击制敌!”
最后四个字,周源说得极轻,却重重地砸在罗睺的心头。
死寂的虚空之中,那团收缩的魔气缓缓舒展开来。
罗睺转过身,或者说,那团代表着他的魔气,正对着周源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周源一眼。
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恍然,有忌惮,也有一丝被看穿心思后的不甘。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下一刻,庞大的魔气瞬间分化,化作亿万道细微的黑色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逸散而去,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洪荒的天地法则之中。
来时惊天动地,去时无声无息。
看着他这般举动,周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罗睺这家伙,行事真是越来越没有顾忌了。
这般大张旗鼓地行走于洪荒之中,真当鸿钧是瞎子吗?
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鸿钧的底线,也试探着天道的容忍度。
周源收回目光,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紫霄宫的方向。
也不知晓,鸿钧是否有所察觉。
。。。。。。
天外混沌,紫霄宫。
此地亘古寂寥,无岁月,无上下,唯有永恒的道韵流转。
周源的推测,终究是化作了现实。
就在方才,那一道早已被镇压、被遗忘、被抹除的魔性气息,再一次于洪荒天地间悄然浮现。
它如同一滴漆黑的墨,滴入了名为“天道”的澄澈清水之中,瞬间晕开一抹不详的痕迹。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鸿钧道祖,那双闭合了无穷岁月的眼眸,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环绕在他周身的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宏大法则光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找到了。
罗睺。
鸿钧的意识在天道长河中掀起一道无声的波澜。
他如今的状态,正处于合道的最终、也是最险峻的关隘。
他即是鸿钧,也即是天道。他的每一分心神,都牵扯着整个洪荒的运转至理,无法轻易分割。
亲自出手,绝无可能。
但,罗睺此魔,乃是变数中的变数,是天道运转轨迹之外的歧途。
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气息,若是不加以遏制,任其壮大,足以将这盘稳固了无数元会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