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看到鸿钧从那至高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他只想亲手撕碎那张淡漠无情的脸!
“行!”
罗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那团黑暗开始剧烈翻涌,力量在极速收敛。
“不过,本尊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最后的烙印,深深镌刻在周源的元神之上。
“等到将鸿钧彻底解决掉之后……”
“你我之间,还需要做过一场,以结束当年你我之间的因果!”
话音未落,那团代表着罗睺意志的黑暗,便骤然向内坍塌、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无限小的黑点,彻底消融于奔腾不息的命运长河之中。
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只剩下那句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话语,在空旷的命运时空里,缓缓回**。
周源的目光平静,倒映着那一道逐渐虚化、淡去的魔影。
罗睺的身形并非是简单的消失,而是一种概念上的隐匿,他仿佛化作了命运本身的一道不起眼的褶皱,与那亿万万种可能性混淆在一起,再也无法被锁定。
直到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彻底融入那浩瀚的洪流,周源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抽身追击,也无意阻拦。
那具身躯,属于曾经执掌命运的魔神,天生便能与这条长河共鸣。
而盘踞其中的神魂,却是更为诡异莫测的域外天魔。
二者相合,便造就了一个近乎无解的怪物。
周源的神念在虚空中微微一扫,便能感知到,只要罗睺愿意,整个洪荒世界都将成为他眼皮底下的一幕戏剧。
风吹草动,因果流转,万灵的悲欢离合,都将化作信息,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感知。
命运法则,是最好的帷幕。
他可以躲在这片帷幕之后,窥伺一切,操纵一切。
即便是那位高坐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想要从这片茫茫洪荒之中,找出一个主动与命运合流的魔头,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源的念头转动,对这个老对手的难缠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家伙的生命力,已经不能用顽强来形容。
它是一种概念上的不灭。
甚至于,对付他的棘手程度,已经超越了那些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
圣人虽号称不死,寄托于天道,但终究有其“形”与“位”。
只要实力足够,依旧可以将其从圣位上活生生斩落,打回原形,让其境界跌落,道果破碎。
那是一种可以被观测,可以被打击的“死亡”。
而域外天魔不同。
它无形无相,聚散由心。
所谓的诛杀,对其根本无效,倾尽全力,最多也只是将他打回最原始的魔念状态,使其溃散。
可只要天地间尚有负面情绪,只要众生尚有心魔滋生,他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无解。
思绪收敛,周源的身影从命运长河之上淡去,一步踏出,已然跨越了无尽时空。
下一瞬,他重新出现在了那座幽静的洞府之中。
外界的风波与杀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