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人皇书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森然的白色。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一股冰冷至极的帝王煞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让玄都等人都为之侧目。
“可恶!”
帝辛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前些时候,那阐教、截教、西方教,并非没有派遣门下弟子前来朝歌,说是要于我人族疆域之内广开山门,传播道统!”
“本皇念他们同为道门,只当是寻常传道,但因其教义与我人族自强不息之念相悖,故而全部严词拒绝!”
他的双目之中,怒火化作了实质般的寒冰。
“没想到,他们明面上被拒,竟在暗中行此等卑鄙无耻的手段!”
“孤就说,北海袁福通区区一隅之地,为何闻太师率领我朝中精锐大军,征讨多年,竟迟迟无法将其彻底剿灭!”
“原来如此!原来是有圣人道统在背后暗中相助,为那些叛贼提供法宝丹药,助纣为虐!”
这一刻,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疑虑,全部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那些被世人敬仰的圣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背后捅向他这位人皇,捅向整个人族的冰冷刀子!
帝辛身为人皇,承载的是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智慧,是伏羲氏演化八卦的洞察,是神农氏尝遍百草的牺牲,是轩辕氏铸剑定鼎的霸业。
这份传承,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荣耀,也是压在脊梁之上的山岳。
历代人皇励精图治,人族方有今日之盛景,四海升平,万民乐业。
可到了他帝辛的手中,这份辉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尘埃。
南有蛮夷侵扰,西有犬戎叩关,如今连北海之地都燃起了反叛的烽烟。
这岂不是在向三界昭示,他帝辛,无能!
他远不如先辈人皇!
若是治国无方,致使民不聊生,他帝辛认了。
可他宵衣旰食,革新弊政,大商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何错之有?
这背后,分明是那一双双高悬于九天之上,漠然注视着人间的圣人之眼在作祟。
他们视人族为棋子,视人皇气运为囊中之物,肆意拨弄,搅动风云。
这口气,他咽不下!
人皇,当顶天立地,护佑人族,岂能任由他人摆布!
帝辛的拳头在案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深处,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燃烧。
“诸位仙长可愿意前往北海之地,镇压袁福通等叛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回**在空旷的大殿中,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沉默中,一道身影飘然出列。
玄都大法师身着朴素道袍,气质温润,却又深邃得宛如星空。
他微微躬身,对着帝辛拱手。
这四个字,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波澜,却蕴含着让人心安的磅礴力量。
帝辛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一分。
有人教大师兄在,北海无忧。
“我亲自走一趟。”
玄都再次开口,语气淡然,仿佛只是要去一趟寻常的访友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