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那成千上万的凶煞魂魄,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就在那磨盘的碾压之下,被寸寸碾碎,化作最精纯的怨气,而后彻底消散。
镇杀得一干二净。
天空,为之一清。
解决了这些凶煞之后,后土收回了手掌,心中的压抑却并未消散。
她看见了。
在那些被碾碎的凶煞之间,还有着许多更微弱、更黯淡的灵魂。
它们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性,没有被怨气完全侵蚀。
它们茫然地飘**着,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些灵魂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最终汇聚成一条看不见的溪流,朝着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后土的心,被轻轻触动了。
她想要看看,这些尚存灵性的灵魂,它们最终会去向何处。
于是,她迈开了脚步,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这些灵魂的步伐。
而在更高远的虚空夹层之中。
周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后土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流露出不属于祖巫的悲悯。
他看见她抬手间,以无上伟力镇杀了那足以祸乱一方的万千凶煞。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身为祖巫,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做出这样的举动,理所当然。
但接下来,他看见后土没有转身离去,而是迈步跟上了那些微弱的、无害的灵魂。
她的眼中,带着探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周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很好。
第一步,走对了。
他不由点了点头。
换做洪荒任何一尊准圣大能,面对这等足以污秽灵宝、侵蚀元神的滔天凶煞,恐怕都唯有望而却步。
也只有执掌大地法则,天生便有镇压、承载、净化之能的后土,才有魄力与能力处理这片烂摊子。
对此,周源的意志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些东西,是洪荒天地运转的淤泥与毒素。
不尽早清除,日积月累之下,必将酿成颠覆乾坤的无量劫数。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便深邃起来。
后土的法则之力,能镇,能压,能磨。
却不能“度”。
那些凶煞怨念在厚土法则的碾磨下,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被不断削弱,化作最精纯的负面能量。
可它们并未真正消散。
它们只是被碾碎了形体,其不甘、怨毒、憎恨的本质,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天地之间,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
这片天地,被伤得太深了。
光靠着镇压,无异于扬汤止沸。
想要将这些深入天地脉络的凶煞之力彻底抹除,需要的是另一种截然相反,却又凌驾其上的力量。
一种专门洗刷天地业力,弥合世界创伤的伟力。
周源的念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