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闻此言,心头有些恼如夫人,这事何时说不好,非要在此时提出来。
眼见着父亲抿着唇显是不悦,秦月之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盈盈行了一礼,抬头时眼圈泛红,言辞恳切道:“父亲,请您体谅娘亲的慈母心肠,莫要怪她。她也是为了女儿好,若是父亲实在为难,女儿可以不要什么补偿,只求父亲母亲别为此伤了情分。”
她一朝以退为进,着实让秦大人心疼了一把。
小女儿一向活泼爱笑,爱缠着他撒娇,相较于端庄的大女儿,他私心里更疼爱小女儿。
当初抽签定好婚事,大女儿寻死觅活的不愿嫁,他虽有愧疚却不敢得罪侯府,将人嫁了过去。
如今这份愧疚落到了秦月之身上,又见她如此懂事,处处为他着想,便心软了。
他温声开口,“月儿想多了,爹怎会为一点小事便恼了你母亲,既……”
秦令端心头一跳,蹙眉忙站了起来打断他接着往下说:“父亲,既然二妹妹都这么说了,您也不必为难,成全了她的孝心吧。”
秦月之颔首,垂着头用帕子抹抹泪,软声细语,却难掩委屈,“嗯,父亲,女儿不觉得委屈,大姐姐同我乃是一家姐妹,想必往后大姐姐成了世子夫人,也不会为难我的。”
秦大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两姐妹的关系如何,他一个做父亲的哪能不知道。二人从小便是水火不容,若秦令端真做了世子夫人,不忘死里打压秦月之就算不错了,何谈照拂。
且侯府大公子这幅身子,往后还要靠秦月之照顾。她一个女子,若是手头没点钱财,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思及此,秦大人心里的天平更偏向了秦月之。
他欣慰望着秦月之,眼含疼惜,“月儿你懂事父亲很欣慰,可却也不能真苦了你,这样吧,京都东街的酒楼你觉得如何?父亲将那处拿来贴补你,就当是补偿你受了委屈。”
京都东街的酒楼?!
在场秦家几人心中一惊。
秦月之都没想到她父亲出手能这般舍得,东街的酒楼,可是块风水宝地,来往客商居多,每年的盈利更是能顶好几个庄子的收入。
秦令端两母女手头帕子都险些撕烂了,秦夫人顾不得往日伪装出来的端庄大方,急急阻止,“老爷,三思啊。月儿还小,酒楼这么大的产业,她也不会打理。”
如夫人眼眸微闪,唇角笑意不大真切,冷声道:“嫡母怕不是忘了,我娘家可是皇商出身,月儿不会打理,还不会学吗?”
秦令端母女俩无言以对,俱都一脸不满。
秦夫人想装得为秦月之考虑,可眼底的贪婪却是掩都掩不住,“可……到底不合适,她一个女儿家,手里拿那么多产业,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只怕不好。”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秦大人睨她一眼,心中明镜似的。
她就是舍不得。
偏生这时秦月之还在为他着想。
“父亲是打算将那酒楼给月儿?月儿如何受得起,父亲对月儿这般好,月儿心里记着父亲的好,酒楼还是不要了。”
“父亲别因此同嫡母生气,您是一家之主,仔细气坏身子。嫡母也是担心月儿,月儿不求太多,若能有父亲惦记时常问候一二,便足够了。”
秦月之若是一口应下,秦大人虽也会送,可往后回过味儿来,难免会觉得她贪心。可她百般推辞,秦大人便会心疼怜惜她懂事,送的心甘情愿,便是往后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头脑发热。
果然,秦大人见她拒绝,更加打定主意,这酒楼非送不可。
他是一家之主,送间酒楼哪里还需妇人多嘴。
他一锤敲定,“此事不必再议,我说送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