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很安全的,”帕噶乃尔也附和说,“我亲爱的小姐,我再重申一遍,不要忘了澳大利亚人是十分好客的。”
“希望上帝能听见您的话!”年轻姑娘回答道。
“斯图阿特呢?”格雷那凡问,他试图将大家谈论的这个悲伤话题转移到别的故事上。
“您是问斯图阿特吗?”帕噶乃尔说道,“噢!斯图阿特可比前面几位幸运多了,他的名字已载入史册。从1848年开始,你们的老乡约翰·麦克·道尔·斯图阿特就随同斯图特在阿德莱德北边的荒漠里探险旅行。1860年,他只带了两个人就进入澳大利亚内陆,但两次都没有成功。不过,斯图阿特可绝不是一个容易气馁的人。1861年1月1日,他再次带领十一个勇敢的人离开了千贝斯河,一口气走到了离卡奔塔利亚湾大约二百四十公里的地方才停下来。不过,后来由于给养奇缺,他们才被迫回到阿德莱德,但回程并没有穿过那令人打颤的大陆内部。”
“后来,这位勇士决定再次去碰碰运气,于是他又组织了第四支远征队,这次,远征队兴许能够成功。南澳大利亚的议会热烈赞颂了这次新的远征,投票表决同意拨给他们两千英镑资助费。斯图阿特根据自己之前积累的经验做了尽可能完善的准备。和他一起远征的有他的朋友,博物学家瓦特豪斯、特林和凯克威克,以及他昔日的伙伴伍德佛德和奥德,一共十位。他还带了二十个美洲羊皮袋,每个羊皮袋有七加仑的容量。”
“1862年4月5日,远征队到达了纽卡斯尔—沃特湖,此地位于南纬十八度以上,斯图阿特以前都没能跨越过这个地点。他这次旅行的路线比伯克走过的路线偏西七度,大体上是沿着东经一百三十一度线走。纽卡斯尔—沃特湖成为了他们尝试探险一个新的根据地。斯图阿特身处浓密丛林的包围之中,曾多次想往北边和东北边冲过去,但全都无功而返。想往西去维多利亚江也遭遇到相同的失败,针插不进,水也泼不进的荆棘丛挡住了所有出路。”
“斯图阿特随即决定改变宿营地,于是他将营地朝北迁移到豪威尔沼泽地里去了。后来,他再尝试往东走的时候,竟在芳草茂密的平原上看见了稍窄的代利河,他随后溯流而上,走了近三十英里。那个地区的风景简直美不胜收,假若‘坐地人’在此放牧,肯定会心花怒放,并且真会发财,连那里的桉树也高得出奇。惊喜之余斯图阿特继续往前赶路,随后他便到达了斯特兰威河与雷查德发现的罗珀河,这两条河的河水在浓密的棕榈树中间汩汩流淌,如此葱郁的棕榈树是典型的热带植物。在那里聚居着几个土著人部落,他们热情地欢迎了这些探险家。”
“之后,远征队从那个地方出发,往北边和西北边斜插进去,试图穿过一个覆盖着砂岩和含铁岩石的地带,他们还那里发现了阿德莱德江的发源地,那是汇入范迪门湾的一条大江。接着,探险队走过阿纳姆地区,在这里随处可见能食用的棕芽菜、竹子、松树还有露兜树。渐渐的,阿德莱德江也越来越宽了,江岸变成了沼泽湿地,大海已经离得非常近了。”
“7月22日,星期二,斯图阿特一行在凉水沼泽地宿营,那一带的小溪经常会阻断他们的去路,使他们感到十分烦恼。于是,斯图阿特派遣其中三个同伴去寻找能继续前行的道路。第二天,他们有时能绕过几乎无法逾越的河汊,有时却陷入泥泞的地段。后来,他们到达一处较高的平原地带,平原上长着一丛丛的胶树和一些多纤维的大树,树丛间有大雁、白鹛和野性极强的水鸟飞来飞去。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土著人,远处只有几缕野营的炊烟在远处袅袅升起。”
“7月24日,在阿德莱德出发九个月之后,斯图阿特在早晨8时20分启程往北行进,他计划在当天就到达大海边。那一带地势稍高,随处可见铁砂石与火山熔岩,树木变矮了,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海边植物。前面出现了一条因冲积而形成的沟谷,沟谷的一面生长着茂密的小灌木。斯图阿特已经十分清晰地听见了惊涛拍岸的声音,不过他对同伴们却只字未提。他们钻进了一片矮树林,树林被野葡萄藤蔓堵得严严密密。斯图阿特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就踏上了印度洋的海岸上!‘大海!大海!’惊呆了的斯图阿特大叫道。其余的人都飞奔过来,他们吼出三声长长的‘乌拉!’以向印度洋致敬。这就是第四次纵贯澳洲大陆的探险旅行。”
“斯图阿特在印度洋的波涛里洗了手、脸和脚,目的为了兑现他对总督理查·麦克唐纳爵士的许诺。随后又回到沟谷,在一棵树上留下了自己姓名的首字母:J.M.D。S。。接着他们在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旁安排宿营。第二天,斯图阿特继续去探察,看能不能从西南边走到阿德莱德江的出海口。不过,由于那一带的土地沼泽太多,不便坐骑行走,于是他们只好放弃了。”
“于是,斯图阿特选了一棵十分高大的树,他们把大树下部的树枝全部砍掉,然后在树梢上挂了一面澳大利亚旗。在这棵树的树皮上还写上了这几个字:‘请在南边一尺处掘地’。”
“如果某天某个旅行的人在指定的地点挖掘了,他肯定会找到一个白铁盒子。在盒子里装着一份文书,文书上的字句是:
‘由南而北纵贯澳大利亚的伟大的探险旅行。
探险家们在约翰·麦克·道尔·斯图阿特带领下,于1862年7月25日到达此地。他们由南部海岸出发,经大陆中心,横贯澳大利亚来到印度洋岸边。1861年10月26日他们离开阿德莱德,1862年1月21日走出最后一个殖民站,继续向北前进。为纪念这次旅行成功,探险队员在这里升起了澳大利亚旗,并且留下了远征队队长的姓名。所有一切特别顺利,愿上帝保佑女王!’
“接下去便是斯图阿特和同伴们的签名。于是,这次在全世界引起轰动的探险旅行由此得到了证实。”
“那些大无畏的人是否都活着回去见到了南方的朋友们呢?”格雷那凡夫人问道。
“是的,夫人,”帕噶乃尔回答说,“所有人都见到了,不过,每个人都累得疲惫不堪。斯图阿特吃苦最多,在返回阿德莱德的过程中,坏血病使他的健康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在九月初,他的病痛迅速恶化了,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了。病痛时他甚至在马上都坐不稳,只能躺在两匹马扛着的轿子里。到十月末,咯血使他虚弱到了极点,于是队员们杀了一匹马给他熬汤。10月28日,正当他以为自己快死了,但是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12月10日,探险队全体队员到达了他们最后离开的那几个殖民地商行。”
“在当地居民的异常热烈欢呼声中,斯图阿特于12月17日进入阿德莱德城,不过他的健康状况却越来越差。在接受了地理学会颁发的金质奖章不久之后,他就登上了印度号轮船回到他的祖国苏格兰了。”
“这个人具有崇高的精神力量,”格雷那凡说道,“精神力量往往比肉体力量更为重要,它可以推动人们完成非常伟大的事业。苏格兰有这样的好儿子,应该值得骄傲和自豪。”
格雷那凡夫人问道:“难道在斯图阿特之后就没有其他的探险旅行家再去做一些新的发现啦?”
“有,夫人,”帕噶乃尔回答说,“就是我经常向你们提到的雷查德,他于1844年去澳大利亚北部做了一次特别成功的探险活动。同年,他又完成了第二次前往东北部的远征。后来,他便杳无音信了。去年,著名的植物学家,墨尔本的缪勒博士发起了一次募捐,以筹集远征探险的经费,并且很快那次募捐就完成了。最后,一支由胆大心细的麦克·因泰尔指挥的大无畏的‘坐地人’队伍,在1864年6月21日离开了帕鲁江牧场。在我们谈论的此时此刻,可能他们已经深入大陆内地了,他们去那里的任务即是寻找雷查德的。真希望他们能成功,希望我们也像他们一样能够找到我们非常珍爱的朋友们!”
于是,地理学家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当夜幕降临之时,大家十分感谢帕噶乃尔精彩的故事,没过多久,人们就安详地进入了梦乡。这时,只有藏在白胶树枝叶间的报时鸟有规律地报着一分一秒,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和安静。